| 虚阁网 > 外国作品 > 被背叛的遗嘱 | 上页 下页 |
| 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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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圣伽尔塔的被阉之影 §一 卡夫卡的形象今天已多多少少被所有人接受,在这一形象的基础上,有人写过一部小说。马克斯·布洛德[25]在卡夫卡死后立即就写出,并在一九二六年将它出版。欣赏一下题目吧:《爱的神奇国度》。这部关键小说是一部根据真人真事写成的小说[26]。在它的主人公,一个叫做诺维的布拉格德语作家身上,人们可以找出布洛德令人得意的自画像来(女人崇拜的对象,文人嫉妒的目标)。 诺维—布洛德让一个男人戴了绿帽子,后者精心设下一条凶狠毒辣的诡计,终于把他送进牢中待了四年。人们一下子就落入了一个由最不真实的巧合之网编织成的故事中(人物出于纯粹的偶然竟先后相遇于汪洋大海之中的一艘船上,于海法[27]的一条街上,于维也纳的一条街上),人们经历一场善人(诺维和他的情妇)与恶人(先是那个戴绿帽子者,他是那么的庸俗,完全配得上当个王八,再有一个文学批评家,他一贯执拗地严厉批评诺维的漂亮作品)之间的斗争,人们为情节夸张的大起大落(女主人公因为无法再忍受在被骗的丈夫与骗人的情夫之间生活而自杀)而激动,人们赞赏诺维—布洛德这个随时随地都会昏倒的人心灵的敏感。 如果没有伽尔塔这个人物,这部小说恐怕还没写完就已被忘掉了。因为诺维的亲密朋友伽尔塔是卡夫卡的一幅画像。没有这把钥匙,这个人物恐怕就是整个文学史上最最无趣的人物了;他被描绘为一个“我们时代的圣人”,但是,即使在他的圣职方面,人们也所知甚少,除了诺维—布洛德在他的爱情遇到波折时偶尔还到他那里去讨个建议什么的,而这个朋友竟无法给他什么忠告,因为他作为圣人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的。 多么令人惊奇的悖理:卡夫卡的整个形象以及他的作品在他死后的整个命运首次在这部天真的小说中得到构思与描绘,而这部小说,这部白萝卜一样的蹩脚作品,这部漫画般虚构的故事,从美学上来说恰恰适合定位于与卡夫卡的艺术相反的一个极点上。 §二 这里是小说的几段引文:伽尔塔“是我们时代的一个圣人,一个真正的圣人”。“他的优势之一就是一贯保持独立、自由,面对着世上所有的神话,他能做到如此神圣的通情达理,尽管从本质上说他与它们是唇齿相依的。”“他要的是绝对的纯洁,他不可能要别的什么东西……” 圣人、神圣的、神话、纯洁等词在这里并不属于一种修辞学上的需要,必须按照字面的意思理解它们:“所有行走在这大地上的智者与先知中,他是最最沉默寡言的[……]也许他只需有对自己的信任就可成为人类的导师!不,这不是一个导师,他不像别的人类精神导师那样,他不对人民讲话,他不对弟子讲话,他总是保持沉默寡言,这难道是因为他在伟大的神秘中比别人进入得更深吗?他所着手做的比佛陀想做的还要更难,因为,假如他能获成功,他就将流芳百世。” 还有:“所有的宗教创立者都很自信;然而却有一个:老子——谁知道他是否就是他们之中最最真诚的呢——返归到他自身运动的阴影中。伽尔塔无疑也是那样。” 伽尔塔被描写成某个写作的人。诺维“同意成为伽尔塔有关自己作品的遗嘱的执行人。伽尔塔曾经求过他,他求他在某种奇特的条件下把它们全都毁了”。诺维“猜到了这一最终意愿的理由。伽尔塔没能宣告一种新的宗教的建立,他想生活于他的信仰中。他苛求自己付出最大的努力,既然他没有达到目的,他的文稿(可怜的梯级,它本应该帮助他登上顶峰)对他来说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但是,诺维—布洛德不想服从他朋友的意愿,因为在他看来,“即使是在实验状态下,伽尔塔的遗稿也使在黑暗中彷徨的人们,预感到他们争相趋之的崇高的、不可替代的善”。 是的,一切全在里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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