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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一


  路克林下一个证人是一个半职业性的棒球员。他是投手,他被宓善楼和警方亲自带到凶案现场,有人给了他一支和本案凶枪一样的史密斯华生转轮,他站在水沟的这一面,用各种方法掷,连着试很多次,他怎样也没有办法把枪掷到发现那把枪的距离那么远。

  “请被告大律师诘问。”路说。

  钮律师摇摇头说:“没有问题。”

  “等一下,庭上,”我说:“因为我的正直被非难,我的信誉也受到迫害,我请求庭上准许我发一个问题。这位先生说在水沟的这一面抛那支枪。他到底是指站在命案发生地点最近处的水沟边上,还是沿水沟走下去一点,找到枪的地点最近处的水沟边上。目前我们并没有证明抛枪的人,不能沿水沟——”

  “你等一等,”普法官说:“赖先生,你超出程序了。虽然我觉得你这个问题提得很好,假如代表被告的律师愿意提出这个问题的话,他是有权的。再说,以本庭看起来,你的理由在地图上也看得出来。从出事点垂直到水沟位置向发现枪的位置抛东西,是斜线。从发现枪的位置正对面水沟上抛东西是距离短得多的直线。”

  “等一下,庭上,”路说:“在我们看来,假如枪是凶手抛出去的,他当然希望愈早出手愈好。多半他逃出船宅,跑到水沟旁,想把枪抛进去,看到沟中泥泞不深,所以尽可能抛远一点。”

  “你是不是,”普法官问:“想和本庭辩论?”

  路克林想了一下说:“是的,庭上。”

  “可以不必,”普法官说:“抛枪的人从停车的地方,垂直跑到水沟旁,和斜斜跑到水沟旁,再把枪向对面抛掉的机会是一样的。”

  路克林犹豫了一下,坐了下去。

  “你请下一个证人吧。”普法官说。

  路克林说:“我请田茉莉出庭作证。”

  田茉莉,四十到底,五十不到,平胸削肩,意气消沉,但是她还是很机警,说话像机关枪。她给法庭她的住址是洛杉矶,皮灵街八九五号。职业是打字员。

  “你替什么人打字?”路克林问。

  “我是一个自由打字人。我替别人打初稿,也做一点小的编纂工作。我在作家看的杂志上打广告。也自邮局收到很多打原稿的生意。有的请我稍加编纂,再打字成容易被人接受的形式,寄还给他们,收他们每一页多少钱。”

  “你认不认识一位白南施小姐?”

  “喔,是的,当然。”

  “白南施小姐住什么地方?”

  “住皮灵街八三〇号,公寓房六十二之一。”

  “你有没有机会在上周见到白南施小姐?”

  “有的,先生。”

  “什么时候?”

  “是——是这个月的十五号。”

  “是在什么地方见到她呢?”

  “是在南施小姐公寓里。”

  “你也替南施小姐工作吗?”

  “没有,先生。她是自己打字的,但是我们两个是很好的朋友,南施也有的时候给我介绍客户。有的初写稿的没有打字机,有的不能一面想一面打字,也有的不能配合杂志社要求——你要知道我的工作对象多半是初学的或是非职业性的。”

  “你那次见到白小姐的时候,还有别人在场吗?”

  “没有,先生。只有我和她两个人。”

  “在那个时候,南施有没有拿出一支枪给你看?”

  “有的,先生。”

  “我现在拿一支枪给你看,民众证据第二号,问你这把枪像不像她上一次给你看的那一把?”

  证人极仔细地翻来翻去看这把枪,说道:“是的,先生。非常像她上次拿给我看的那把枪。”

  “那时南施对你怎样?”

  “她告诉我,她把一个秘密消息告诉了她一个朋友。是一个有关走私毒品的内幕。她说那个朋友已快要完成这篇报导了。她说她的一位朋友,姓顾的——”

  “等一等,等一等,”钮律师阻止她说下去,站起来,他把声音提高了很多说:“这是不合规定的,检方明知故犯已非常清楚。这纯粹是道听涂说,与本案毫无关系、不切实际的。这完全太离谱了。除非这位证人和她朋友谈话的时候今日本庭的被告在场,否则一切说话当然是道听涂说。白南施告诉这位证人的话,不论说什么,都是无法定依据,不能提出来的。”

  “完全正确,”普法官说:“我也觉得这种对白是道听涂说,不能作为证词。”

  “当然,庭上,”路克林说:“我们手里有了一支凶枪。我们要证明这支枪曾经在被告的一位至友手中。我们要证明——”

  “反对!本席对他的声明反对,”钮律师喊道:“这种声明会引起别人产生偏见。我建议把检方最后一次的发言,全部删除。”

  “建议照准。检方有关枪的最后一次发言,全部删除。”普法官说。

  “我们志在证明一层友谊状况,庭上,”路说:“我们志在证明这支凶枪的来龙去脉,刚才所说的实在是有关状况的一部分。”

  普法官说:“本庭也很想知道枪的来龙去脉。但是你不可以用道听涂说来证明给我看。”

  “好,”路说:“反正不论用什么方式,我一定要把这一段列入进去的。我要请这位证人休息,另外请下一位证人——”

  韩乔治太太是一位女牢头型的女人,方眉,大股,牛头狗似的下巴。她摇摆地走向证人席,有如一艘装饰齐全的大战舰开进海港。

  “请报姓名,地址和职业。”

  “韩乔治太太。我管理加利西哥的枫叶旅馆。”

  “我来问你,本月二十日的清晨,你有一位住客叫做白南施是吗?”

  “有的。”

  “怎样登记的?”

  “用白南施名字登记的,但是一开始的时候,她想用豪南施的名字登记。”

  “后来为什么改变名字登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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