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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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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再度凝视已经看了无数次的乐谱,直贵做了一个深呼吸。心脏依然怦怦跳,没有减缓的迹象。他转而叹了一口气,心想?在一切结束之前,大概无法摆脱紧张的情绪吧。 寺尾看他这样,面露苦笑。“你那是甚么丢人的表情?又不是在日本武道馆现场演唱。放轻松唱,放轻松。” 直贵皱起眉头。“就是因为没办法放轻松,我才头痛啊。毕竟我已经好几年没当众唱歌了,连在KTV都没有。” “你没问题的啦。再说,今天的现场演唱毋须让观众听见好歌声。他们要的是心灵治疗,你只要娱乐观众就行了。” “嗯,这我知道。”直贵点头。 他望向窗外,操场上没半个人。他心想,受刑人如何使用这个操场呢?他从前曾在深夜节目中,看过受刑人打棒球的电影。刚志是否也会奋力狂奔呢? 操场前方有一面灰色墙壁;隔绝外界的墙。完全看不见墙外的景物,唯有一片蓝天。即使向往外面的世界,在这里也只能想象。大哥已经看着这幅景象过了几年呢……?直贵从窗户别开目光。 直贵上个月打电话给寺尾,说他想参加关怀演唱会。寺尾似乎吓了一跳,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突然这么说很任性。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想参加关怀演唱会。这是因为……” 说到这里,寺尾打断他的话。“不用跟我解释。你有这个意愿,我就很高兴了。久违的现场演唱,加油吧!”这句话像是看透了直贵的想法。 后来,寺尾也没有多问。直贵打算等这场现场演唱顺利结束后,回程路上再告诉他原因。这并非装模作样,而是他没有自信可以好好表达。但是他觉得一切结束后,内心应该会出现足以形容自己心情的话语。 除此之外,也得告诉由实子。这一个月来,她察觉到丈夫的改变,但没有过问原因。就连直贵说要参加关怀演唱会时,她也只是笑着说:“你得努力练习哟!” 一名头发梳整得宜的年轻监狱长官走进休息室,脸上带着些许紧张的神情。 “呃,你们是……‘想象’二人组吗?会场准备好了。受刑人也已入座等候,你们随时可以开始。” “想象”是两人的团名;只有今天一天的团体。 寺尾看着直贵起身。“好,那我们走吧。” 直贵默默点头。 出了休息室,前往会场,会场在体育馆。 走在监狱长官身后,直贵的心脏跳得更快了,喉咙干渴。他担心这种状态下能唱歌吗?内心越来越紧张。想逃离这里和不能逃离的念头激烈交战。 从体育馆后门进场,馆内鸦雀无声。直贵从前参加过几次小型现场演唱会。无论观众再少,喧哗声总会传进后台。这里的异常气氛令他感到困惑。 “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你千万别想炒热气氛哟!”寺尾似乎察觉到直贵的心情,在他耳畔低声道,“就某个层面而言,今天的观众不准太high。总之,要将歌声传入观众的心里。” “我知道。”直贵动了动口说,但无法顺利发出声音。 “那么,你们在我介绍之后再出场就可以了。”监狱长官说。 “好。”两人齐声答道。 监狱长官率先走上临时搭设的舞台,说完注意事项后,介绍今天接下来要展现歌艺的二人组歌手。当然,内容几乎都是在说寺尾,只用一句“他的朋友”带过直贵的部份。 直贵看着自己的双手;手心全是汗水。他闭上双眼,反复深呼吸。我只能做到这件事,所以我得尽全力,因为这是最后一次让大哥看见弟弟的身影了……,他如此告诉自己。 与绪方先生的对话在耳畔响起。不,或许应该说是回想起绪方先生给自己的信件内容。正因为看了那封信,所以直贵今天才会以表演者的身分站在这里。 那封信他不晓得反复看了几次,现在几乎能够一字不漏地背诵。 刚志寄给绪方先生的信内容如下: “绪方忠夫先生: 我今天想告诉您一件重大的事,所以写了这封信。 前几天,我收到弟弟的来信。对受刑人而言,再也没有比收到亲人的来信更令人安慰的了。我满心雀跃地开始读信。 然而看了信的内容,我吓了一跳。信上写着,他再也不会写信给我,再也不会收我的信了。弟弟提到,理由是为了保护家人。除此之外,那封信里还悲切地写着因为有一个强盗杀人犯哥哥,让他吃了多少苦头,如今他依旧受苦,而他的妻子和女儿遭到何种折磨,并附述他的负面预测,如果这样下去的话,将来肯定会累及女儿的婚姻。所以弟弟告诉我,要和我断绝手足关系,希望我出狱后,也别和他们联络。 您能明白我看完这封信时所受到的打击吗?这份打击并非来自弟弟要和我断绝关系,令我震撼的是,他长年因为我的存在而吃尽苦头这个事实。同时,我理应预料到那些事,但在弟弟写这封信告诉我之前,我竟浑然不觉。我对自己的愚蠢程度感到厌恶,甚至到了想自我了断的地步。我真该死,我身在这种地方,却完全没有痛改前非。 我弟弟说的很对,我不该写信。同时我发现到,我寄信给绪方先生,恐怕对您而言,也只是罪犯的自我满足,这肯定令您感到非常不愉快。我想为这件事向您道歉,于是写了这封信。当然,这是我最后一次写信给您。非常抱歉。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再启 我也想写封信向弟弟道歉,但是我已经没办法让他过目了。 武岛刚志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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