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生(36)_东野圭吾

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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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出发前往东京车站。来到车站大楼内，时生频频张望四下。

　　“嗯——，都没甚么变嘛，不过这年代车站内还没有百货公司啊。”

　　“你在那边嘀咕甚么？先去买票吧。”拓实说着就要朝售票处走去，被时生抓住了手臂。

　　“绿窗口在这边。”

　　“绿窗……，票得在那里买啊？”

　　“嗯，因为还得查一下班次呀。”接着时生笑嘻嘻地望着拓实，“拓实先生，你该不会没搭过新干线吧？”

　　“要你管。真正的旅行达人根本不屑搭那种东西。”

　　“那真是失敬了，达人。等我一下，我去买吧。”

　　时生独自走去绿窗口。

　　拓实茫然地望着四周。这天不是例假日，站内旅客不多，映入眼帘的大多是一身西装的上班族，他们抖擞地快步走过，发形梳得整整齐齐，手提的硬壳公事包都彷佛装了多么重要的文件似的。这些人的步行速度比一般人要快，他们就是凭着这股气势在全日本……不，在全世界奔走赚钱吧。当中有不少人看上去与拓实差不多年纪。

　　——哪像我，连个象样的旅行都没体验过。

　　不知怎的，拓实突然有一股唯独自己被抛在一旁的感觉。

　　时生回来了。

　　“没想到班次那么少，吓了我一跳，居然没有‘希望’……”

　　“没希望？怎么回事？”^①

　　﹛①注：时生所指为新干线“希望”号（のぞみ），一九九二年开始运行于东京至博多之间。﹜

　　“呃，没事，我在自言自语。来，车票在这儿，特急券和乘车券^①。”

　　﹛①注：乘车券即一般在自动售票机可购得的基本车票，搭乘新干线的特急列车则必须另外加购特急券。﹜

　　“谢了。”

　　“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去买便当吧。”时生说着便朝站内商店走去。

　　拓实跟在后面，视线却没离开车票，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喂，等一下。”

　　“怎么了？”

　　“小子，你买的这个票是去名古屋的吧，我们要去的是大阪耶？”

　　时生停下脚步转过身，扠着腰望着拓实说道：“我们不是约好要去探望东条女士吗？”

　　“我会去，但那要等找到千鹤之后，现在可是分秒必争的关键时刻耶！搞清楚！”

　　“就算我们现在去大阪，也不保证马上就找得到千鹤小姐啊！那不如先把该做的事做完，不会花多少时间的，了不起半天吧。”

　　“开甚么玩笑，现在是能够浪费半天的状况吗！我要换成去大阪的票。”拓实说着朝绿窗口走去，又旋即停下步子，回过头将车票递到时生面前说：“你去把票换成往大阪的。”

　　时生的神情悲伤不已，“如果你觉得半天太长，那三个小时就好。扣掉从名古屋车站到东条家的往返时间，你真正见到东条女士的时间只会有一个小时左右。这样还是不行吗？”

　　“你那么想见她的话，你自己去好了。你应该是想从她那边问出关于你的身世吧？但我可没有甚么想从她口中探出来的事。”

　　“不行吗……？这样还是说服不了你吗……？”时生胡乱地抓着头发。

　　“干嘛啦！你为甚么那么坚持要我去见那个臭老太婆？”

　　“因为那是拓实先生你人生一个很大的转捩点。我知道的，你会因为见了她而有重大改变。”

　　“蠢毙了。不过是猜中了赛马，你还真的当自己是预言家啊？”拓实说完又朝绿窗口走去。

　　“你现在去见她的话，”身后的时生继续说：“有一天，你会打从心底庆幸，当年幸好去见了亲生母亲一面。你会眼中带着光辉，骄傲地这么告诉你儿子。”

　　拓实停了下来，一回过头，刚好不偏不倚地与时生四目相会。只见时生紧抿着嘴。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揪着拓实的胸口，一如先前时生坚持要他买马券时，他所感受到的那股看不见的波涛再度袭来，而这次他同样无法拒绝。

　　“三十分钟。”他开口了：“我只见她三十分钟。再长的时间就免谈。”

　　时生终于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谢谢你。”

　　这位带有不可思议力量的青年朝拓实鞠了个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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