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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

菜穗子的脑海里闪过公一持有鹅妈妈书籍的事，书本上应该也有记载〈伦敦铁桥〉这首童谣才对。即便如此，哥哥却特地前来拜访，然后望着壁饰的童谣看，这到底是甚么原因呢？ 　　——会不会是这块壁饰上的童谣和一般的童谣有甚么不同呢？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够解释哥哥的举动。那么，会是歌词有甚么不同之处吗？ 　　不久后，菜穗子的视线盯住壁饰上的某个位置。那是〈伦敦铁桥〉最前面的歌词。 　　伦敦铁桥垮下来。 　　垮下来，垮下来， 　　伦敦铁桥垮下来， 　　我美丽的女士。 　　菜穗子注意到的地方是第一行字尾的句点。明明同样内容的第三行字尾是逗点，为甚么只有第一行是句点呢？菜穗子站起身子走近壁饰，仔细观察第一行字尾。果然是句点没错。 　　“这里有点奇怪吧？” 　　菜穗子转向夫人这么说，夫人眯起眼睛看向菜穗子所指的地方。 　　“喔，你说那里啊。那应该只是单纯的错误吧！或许本来是打算刻成逗点，结果刻坏了也说不定。” 　　不，不是这样的错误。菜穗子想。无论哪一块壁饰上，都没有发现这样的错误，更何况要把句点修改成逗点，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一定隐藏着甚么涵义——菜穗子如此确信。而且，公一肯定也注意到了这点。他为了解开逗点为何变成句点的谜题，所以拜访了这里好几次。 　　忽然间，菜穗子的脑海里浮现了一首童谣。记得医生之前曾经说，“公一提过黑色种子甚么的”。黑色种子指的会不会就是逗点和句点呢？然后，还有〈开始〉童谣。 　　白色地面上， 　　有黑色种子； 　　想解开谜题， 　　就得勤用功。 　　原来如此。菜穗子暗自想着，身体不禁颤抖了起来。这首童谣不是单纯暗示要学习鹅妈妈童谣的意思，公一一定也察觉到这点。 　　“不好意思，请让我抄一下。”菜穗子说完，就开始在笔记本上抄写歌词。 　　抄写完后，菜穗子拜托夫人也让她看二楼的童谣。然后，她发现二楼的〈年纪一大把的鹅妈妈〉歌词中，也有很不自然的句点，那句点是在第二行的字尾。 　　年纪一大把的鹅妈妈， 　　每当她想出门时。 　　就坐在美丽的鹅上， 　　在天空翩翩翱翔。 　　在文法上，第二句字尾加上句点是错误的，菜穗子确信这一定是解开暗号的重要线索。她抄下这首童谣后，便向夫人道谢，离开了房间。 　　走出别馆的出入口后，菜穗子绕到山庄后面，试着念出〈圣保罗〉的后半段：“摘了苹果，便跳过篱笆一溜烟地逃跑，终于跑到伦敦铁桥来。” 　　菜穗子与真琴猜测篱笆应该是指山庄的围墙，只要沿着围墙前进，当然会绕到山庄后面，而石桥就在那里。不过，石桥周围被围上了绳索，无法像过去一样靠近石桥。 　　下一首童谣是〈蛋头先生〉。 　　“蛋头先生坐在墙上……” 　　菜穗子回头一看，她看见包围着鹅妈妈山庄四周的围墙。如果想要照着童谣的歌词行动，那就得爬上围墙。爬上围墙后，要做甚么呢？该不会得照着歌词，从围墙上滚下来吧？ 　　——只要坐在围墙上，就能够看见甚么吗？ 　　菜穗子的脑海突然浮现这样的想法，而这想法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爬上石桥附近的围墙，从那里眺望四周——这句话听来，像极了暗号。 　　菜穗子下定决心，并走近围墙。围墙约有两公尺高，因为旁边堆有石块，所以菜穗子利用石块作为踏板爬上围墙。 　　从围墙上眺望的景色可说是绝佳美景，虽然这天的气候不佳，无法看清楚远方，但是这倒也有山水画的美感。不过，菜穗子想看到的不是这般美景，她想看到的是暗号的提示。然而，从围墙上看得到的就只有雪山以及断裂的石桥，还有让人不禁有些腿软的幽深谷底。 　　“相当英勇的举动呢。”声音从底下传来。 　　菜穗子往下一看，发现戴着深色太阳眼镜的上条正仰头看着她。 　　“看得见甚么吗？” 　　“没有。” 　　就在菜穗子打算走下围墙时，上条一边看向远方，一边说：“你哥哥也经常做出这样的举动。” 　　菜穗子放弃走下围墙。 　　“我哥哥？他在看甚么呢？” 　　“嗯……不知道他在看甚么耶！不过，我记得他不是那种会特地爬上围墙、欣赏景色的人。” 　　“上条先生。” 　　菜穗子的语气有些严肃，上条一听，也露出正经的表情望向她。 　　“上条先生是不是知道些甚么事情？就是，那个……有关我哥哥死去的事。” 　　然而，上条只是动作夸张地挥挥手。 　　“别这么高估我，我甚么都不知道，只是个住客而已。” 　　上条说罢，便离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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