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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愿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激动的呼喊此起彼伏,诚心的叩拜向着塔楼顶上立着的人影,塞北的臣民们拥挤着身体,急切地想更靠近一点给予他们富足生活的王上。厝隼轲毅满意地看着塔楼下的景象,鹰眸里有着骄傲的坚定,塞北为他厝隼家拥有之地,谁也不能将它夺去。抬起手,他示意臣民安静,在众人的目光下宣布塞北的大喜讯:"我塞北的臣民们,今天我——厝隼轲毅在这里宣布,北塞王妃已然出现,我将迎娶周澜漪为妻,从今天起,她便是我北塞王妃!"伸出手,他将澜漪拉到身前,在臣民们的注视下揭起盖在澜漪头上的红纱,亲吻了澜漪的面颊。"你好美,如果不是在这里,我一定要将你抱进房去。"他着迷地看着绝色的面孔,将不甘的低语贴在澜漪的耳边。

  "我的荣幸,我的夫婿。"澜漪往前跨了一步,感觉到塔楼下塞北之民的注视,他们对她美貌的惊叹是那样的明显,她喜欢他们接受的目光。轻启红唇,她说着该有的承诺:"我——周澜漪向塞北的臣民们 宣誓,将会忠于塞北,擅尽我的职责。"

  "王妃万岁,王妃万岁……"满意着这个新王妃的美貌与得体的应对,塞北之民轻易地接受了她,钦敬的声音与对塞北王的一样响亮。澜漪与厝隼轲毅对视一眼,看到双方眼中的期待,该做的事已做完,下面便是筹谋已久的重头戏了。深吸口气,澜漪站在厝隼轲毅身侧,听他在感谢完天地对塞北的保佑后,宣布秋祭开始,随着他步下塔楼,身后跟着塞北的大小官吏。他们将由城道巡回王府,官宴将在中午举行。一年中唯有一次的盛宴吗?澜漪坐进王车,看到夹道两边的百姓们诚恳地下跪,鲜花被不停地仍掷在地上,锣鼓丝竹,乐声不断,厝隼轲毅骑在马上与楚翳轻声谈笑着,看来平静而喜气,好期待啊,今年的秋祭官宴。

  "王回来了,宇文先生,王回来了。"负责传讯的侍卫急忙地穿过回廊,向准备官宴的宇文湜报信。

  "这么快就回来了。"宇文湜从膳房中走出来,挥去白色袍上的杂尘,"林管事,你负责看着膳房,每道菜都要盯好,一会儿于管事会派人来上菜,看紧点儿,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是,宇文先生放心。"林管事恭敬地点头,眯细的黑眼与宇文湜相对,交换了只有两个人知道的讯息,不怀好意地移开视线,他看着膳房中忙碌的下人,左手屈成拳,暗指一下右袍的袖子,宇文湜将他的暗示看在眼里,满意地点头,转过身随传讯的侍卫向大门走,他要去迎接厝隼轲毅与他统治塞北不可缺少的下属们,他等他们也很久了。他快步地走着,穿过几条回廊,望见正进府的一行人。

  "王爷,辛苦了。"宇文湜站定在厝隼轲毅的身前,恭立着身子,诚恳地低下头。

  "湜,你可好了,不用去街上。你都不知道,为了防止那些百姓涌上来,我可是伤透了脑筋。你倒舒服,只要在王府里看着人做菜。"一个大掌拍在他肩上,楚翳朗笑着,羡慕地打趣着好友。

  "你要是愿意,明年我们换好了。"

  "我才不要,那些摆设会要了我的命。"楚翳听到宇文湜的话,忙摇手。他只是装装样子的抱怨,可不是真的想换工作:官宴盛大而严格地遵照旧礼举行,不同的官位分桌,酒具的摆放,只有熟知礼仪的人才能做好,他一介武夫还是算了。搔搔头,他哀求地看着好友:"算我错,你可千万别想换事儿。"

  宇文湜耸耸肩,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厝隼轲毅与来参加官宴的官吏们看到了这一笑剧,会心地大笑起来,由献拜礼开始的肃穆气氛被这一笑冲淡。放松下来,,厝隼轲毅拍拍两个得力下属:"好了,湜,别再逗翳了。都准备好了吗?"

  "是,请王与各位大人入宴栖龙厅。"

  "好。"厝隼轲毅点点头。领先向栖龙厅走去,澜漪跟在他后面,与身侧让路的宇文湜打了个招呼:"宇文先生。"

  "王妃,请——"

  她看到平和黑眸下的涌动,并不说破,由香雪陪着,向栖龙厅走。大大小小的官吏们跟在楚翳与宇文湜后面走着。王府中热闹起来,与平日里的森严冷清天差地别。

  桌案摆成长环形,上位是北塞王厝隼轲毅与王妃澜漪,左第一位是楚翳,其下是塞北部城守军的统领,然后是几个大臣的统军,如此按官位往下,皆是塞北的武官;右第一位则是宇文湜,其下是相对左边的文官。官吏们两人共桌,除上位王与王妃用青铜金杯外,楚翳与宇文湜用紫陶具,以下是青陶具,黑陶具,最下为白陶具,每两桌后有一侍酒的女婢与负责选菜的侍卫,各色的珍馐佳肴从位于思楚院前的主膳房端进来,分上于各小桌上,特别训练的歌女在桌案围成的环形中拨动丝竹,歌声婉转而动听。官吏们互相敬酒,争先向着上位的厝隼轲毅与澜漪说着溢美之词。酒香扑鼻,菜色诱人。厝隼轲毅不停地举杯,澜漪却看到他湿透的衣袖,心中一动,没有再碰一下饭菜,以袖掩口,装作喝酒的样子,警觉的丹凤眼扫向厅堂中的侍仆,那些个面孔太陌生,都不像是塞北的人,那样修长白净的样子,不是天天在风沙中搏斗的塞北之民,了然地点点头,她将酒倒在袖中,轻声抱怨:"就要开始了吗?我不喜欢宴会被打断,这可是我作为真正的北塞王妃的第一场盛宴呢。"

  "下次再补吧,我答应你。"厝隼轲毅压抑下心中的笑意,庆幸自己娶到如此聪慧的女子,不用他多说便配合地显出虚弱的样子,慢慢地倒在他怀中,鹰眸中的笑意隐去,显出惊恐,他大喊道:"怎么回事?御医,传御医——漪儿,你——"随着他的喊声,官吏们停下了享受,将注意力集中到主子身上,看见瘫倒的王妃。

  "这食物里有毒……有毒。"一个刚才吃得欢畅的属城统军大喊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席上。

  "哎哟,……哎哟……"他之后,一个接一个的官吏都瘫倒下来,捂着肚子哀号。

  "湜,这是怎么回事?"厝隼轲毅惊怒地看着宇文湜,看到他收起脸上的恭顺,"湜,是你——"鹰眸一闪,厝隼轲毅不敢置信地喝斥。

  "不错,是我。王——厝隼轲毅,我等了十年就是为了这一天。"宇文湜从座位上站起来,拍了拍手,栖龙厅的门被用力关上,本来执着酒壶的侍卫从腰间拔出剑来,亮晃晃的兵器架在各官吏的脖子上。

  "湜,你——"楚翳刚想从座位上站起来,两把剑便架在了他的颈上。他一手按着肚子,十分痛苦的样子,一手却指着宇文湜,不敢相信十年来的兄弟会一朝变了心意,"为什么?"他大喊。

  宇文湜抱歉地笑笑,对这个兄弟有着深深的感情,他看着厝隼轲毅,奇怪他在变故后毫无动静:"王,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你投靠了汉廷。"厝隼轲毅抱着澜漪,眼角的余光看到宇文湜身后的女婢抬头,是吕稚荷,"原来廷泽公主真的有当下人的癖好,倒让人吃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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