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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一切都准备好了。厝隼轲毅将会和周澜漪去塔楼受臣民的献拜,楚翳会随行,而我会留在王府准备中午的官宴。所有的军队都被禁止在城外二十里的驻地,没有厝隼轲毅的王令不得动弹,王令也已在我手中。而王府中的下人与侍卫军不足为虑,今天是王府中唯一能跨院走动的一天,因为所有的下属官吏都会来参加官宴,所以趁今天动手围府,正好将塞北的厝隼家力量消灭干净,再乘机另立新王,到时……"

  "到时,你就是王叔,可以统领塞北了。"吕稚荷得意地笑着,勾人的眼不忘在最后挑逗一下眼前的男子,"到时,你可别忘了是谁这么用心地帮你噢。"

  "我们各取所需,我也一定会遵守承诺的,公主。"宇文湜厌恶地撇过眼,不去看面前媚态横生的女子,"希望你能照我的计划做,不要象上次那样节外生枝。"他想起几天前的那场大火,在得知湖镜差点丧生火海时,他只想杀死眼前的娇纵女子。她与吕雉一样凶狠而且善妒。

  "怎么,心疼啊,那个贱婢又没有被烧死,你急什么,人家被照顾得不知有多好,你该担心的是她会不会出卖你,毁了我们的计划。"吕稚荷眯起眼,狠毒地挑拨着宇文湜的感情。她真的是不甘心,那个贱婢让她看了就生气,真可惜没烧死她。

  "不劳你费心,你还是赶紧要你的人聚集,务必在厝隼轲毅从塔楼回来前赶到王府周围聚集,我会要人领他们进来,到时便可以杀了厝隼轲毅,完成我们的计划。"宇文湜冷冷地说着,心里因为大仇将报而兴奋着,他花了近十年的时间就为了这一天,他不会容许任何人的破坏。针一样的眼光对着吕稚荷,他一字一句地警告她:"你可千万别出什么问题,否则依吕后她老人家的性子,就算你是她最疼爱的亲侄女,也一样讨不了好的。"

  "我知道怎么做,不用你来教。"吕稚荷被宇文湜的狠戾吓住,以怒斥来代替恐惧。狠狠地一甩衣袖,她与宇文湜分开,向自己住的客房走去。至少有一点宇文湜是对的,姑妈不会原谅任何使吕家称帝的大业有损伤的人,连她也不例外。她怏怏地走着,希望赶快联络到早已潜入城中,分散各处的汉廷士兵。

  宇文湜待她走远,才冷哼着转头,对着暗处轻喝:"出来吧,镜儿,我知道你在那儿。"

  "湜……"湖镜从阴影的暗处走出来,无法否认心中的喜悦,知道了那场大火不是心上的他所放的,至少可以给自己一个安慰,最起码,他没有想过要她死。而面对吕稚荷时,他对自己的维护更足以让她心生感激,所以更不想他有事,如果他杀了厝隼轲毅,又知道了自己报错了仇,那么他一定会痛苦。急忙地走近宇文湜,湖镜着急地说着从老王妃那里得到的事实:"湜,你不能杀厝隼轲毅,他没有杀惜姐姐,是吕家的人干的。湜,你听我说……"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宇文湜听完湖镜的"故事",阴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变动,"很动听,也很精密,可惜不够合理。吕家的人为什么要杀惜姐,你又是从哪儿知道这件事情,除非有人当时在场,而你的证人是谁?"

  "我的证人,她是……她是……"湖镜张口欲言,却记起老王妃已"死"的禁忌,她不能告诉宇文湜这件事,十年来,她让他以为自己一个人看守竹林,若让她知道自己骗他,只会让他更加怀疑自己的话。而且她害怕,怕他会抓去老王妃做人质,去要北塞王的命。说不出口这个秘密,她只有绝望与无力地看着心爱的男子,一遍遍哀声恳求:"湜,相信我,我没骗你。我真的怕你会后悔,你要是报错仇,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还有一个隐患藏在心中,湖镜不敢告诉宇文湜,厝隼辙不可能是惜姐的孩子,惜姐的孩子是义父的。当年她缩在床下,听到惜姐的哭喊声与义父得意的狞笑,她从此恐惧着义父,那个在宇文湜心中的慈祥父亲对她与惜姐都是梦魇。她不敢告诉宇文湜这个真相,他以为的侄子将来总会为真正的亲人报仇,到时他一样得死。颤抖着身子,湖镜咬咬牙在宇文湜面前跪下:"求求你,湜,不要做傻事,湜……"

  "宇文先生,宇文先生。"从远及近的侍卫在看到宇文湜后松了口气,没注意到眼前诡异的气氛,他只是尽责地传着话:"王爷、王妃和楚将军都启程去塔楼了,王爷说官宴依往例交给宇文先生办,府中的人都由先生调遣。"

  "知道了。"宇文湜点点头,弯下身,扶起湖镜,用手抬起她哭泣的脸,"没用的,镜儿。谁也阻止不了我。计划已经开始了,他一定得死。"

  湖镜看着宇文湜,虚弱地发现阴冷眸中的坚定:"湜,你……"

  "你回去吧,我要去忙官宴的事了,你知道的,今天我会很忙。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宇文湜放开扶住湖镜的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警告她不要做傻事阻碍他的计划,他转身跟着传令的侍卫向栖龙院走,按惯例,今天栖龙院门禁开放,而官宴就在栖龙厅中举行。

  人潮艰难却有序地移动,穿著布衣的平民从四面八方拥向一个地方,他们面带着微笑,彼此间相熟地打着热情的招呼,手里拿着自认为最珍贵的东西,准备献给使自己能得以安居生活的北塞之王。他们不懂外面政权的更替,也不想懂。对于平民百姓的他们来说,谁能给他们平稳富足的生活,谁就能得到他们的忠心。

  "厝隼轲毅的塞北不是吕雉可以得到的。"鸿鹄楼上,往日里热闹的店堂此时却显得空荡,住客们都往塔楼参加献拜仪式去了,偌大的二楼只有对着街角的窗口位置坐着一个客人,他用着自己随身携带的茶具,身后站着两个高大的随从,审视的眼居高临下地看着街上的人群,看到人头攒动的每张面上的真心笑容。愚民的欢乐——不屑地撇开唇,他在听到楼梯方向传来的脚步声后,放下手中的青铜茶杯,卧蚕眉轻挑,丹凤眼中露出令人心寒的戾笑:"终于到了吗?我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了。"

  "江大爷,楚将军遣人来请您了。"黄老板急急地跑到楼中贵客的面前,恭敬地递上红色的请帖。他早看出这有财力包下最昂贵的客房的男人的不凡,他的气势甚至在某些方面强过了北塞王厝隼轲毅——他在厝隼轲毅面前还能勉强站立说话,可这江大爷只一眼就让他噤若寒蝉。

  "爷,他要我们入王府。"一个随从接过黄老板手中的请贴。在得到主子示意后打开一阅,告诉主子所看到的讯息。

  "入府,很好。黄老板——"

  "啊?江大爷。"

  "你把我们在这儿的账算一算。塔尔汗,你把帐结了。"

  "是。"一个随从随黄老板下去了。

  雍祀站起身,蓝色的绣金锦袍随他的动作微扬,他高大的身躯瘦削得恰倒好处,足以让女人垂涎。丹凤眼中眸光流转,诡异的墨色眼里有着期待的兴奋,抬起手,他接过随从送上的帛册,北塞王府的地形被详尽地描绘其中。"王,君少主被囚禁在思楚院后的紫竹林中,那里几天前遭过火袭,较易辨寻。"随从亲卫维尔诺指着地图上的西南角,向主子解说。雍祀点了点头,将帛册合上,沉吟着下令:"你领着一半的人去接君儿,然后到栖龙厅与我会合。""王要去参加官宴?""人家既然请了你,不去一下,怎么对得起邀请人的诚意。"邪谑地笑着,眼睛里有着看戏的兴趣。他有预感,可以看到厝隼轲毅的表演,对那个与他齐名的男子,他有着暗暗的较量之心,便亲去见识一下:"走吧,维尔诺,记住,别象耶律一样让我失望。"

  "是。"维尔诺颔首,随着主子移动脚步,知道自己任务的艰难正表现着主子的信任,"维尔诺不会令王失望的。"他坚定地说着,得到丹凤眼中的笑意。"王,都准备好了。"塔尔汗结完账,按主子的习惯吩咐所有的人整装待发。雍祀点点头,挥了挥手,下了命令:"出发吧。今天晚上我们就该在回家的路上了。"

  "是。"随从们应声而动,向着北塞王府的方向出发。他们盼望着任务的达成。可以早些踏上回家的路,他们是西域的儿子,不喜欢别人的土地。雍祀了然属下的急切,走出暂居的鸿鹄楼,他侧耳听到前方的呼喊"王——",知道塞北之王的献拜仪式已正式开始,跨上自己的汗血宝马,他拍拍爱驹:"走——"马蹄声响起,与塞北之民的涌向背道而驰。

  "愿我塞北之王永保康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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