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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车子很快驶出小镇,来到野外。外面野花开得灿烂。阳光很好,没有云彩。我看羊小瞳轻轻地呼吸着,看样子是睡着了,就把车慢慢地停在路边,悄悄下了车,走到野地里,摘了一些野花。我准备把它送给她,认识羊小瞳这么久,我还没送过花给她,看来,我不是个浪漫的男人。

  终于,我采了一大把。我看不见它们的颜色,但我猜它们一定很美。我跑回来,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把花放在她怀里。她没有醒,我拿起一朵,放到她鼻子下面,让她闻,她仍旧没有动,我心猛地一沉!我用手去探她的鼻息,已经没有了热气。我急忙推她,嘴里叫着她的名字。她向我的座位倒下去,无声无息……

  整个世界都如她的心脏一样,静止不动了。我抬起头看天,天是透明的,从来没有见过的透明,一群大雁排着“人”字形队伍,远远地飞去……

  越往南面走,天气就越热了。

  我把空调打开,问身边的羊小瞳:“你热吗?”

  她戴着我的墨镜,靠在座位上,不说话。她可能不舒服,懒得说吧。

  我把挡在她脸上的一缕头发用手撩开,然后打开CD:“听听歌吧。”

  音乐在车内环绕,我一边开车一边对她说:“你记得这首歌吧?我买过这张盘送给你,你还说难听。”

  “我说过吗?”羊小瞳问。

  “还不承认?你都忘了。后来你还说越听越好听,我说就像我这个人,越处越有滋味。你还骂我不要脸,我真不要脸吗?”我侧头笑着问她。

  羊小瞳笑着,不说话。

  “别不好意思说,不要脸也没什么是不是?”

  “万两,你记得你第一次说带我去个我没去过的地方——”

  “墓地。”我打断她。

  “我是说去墓地的公车上,你记得你读那首诗吗?”

  “我不记得了,当时现编的。”

  “你很聪明,那诗其实作得很好。你当时就想到要带我去墓地吗?”

  “没有。我当时也是蒙的,不知道该带你去哪儿,后来看到墓地,临时做的决定。”

  “小流氓!”羊小瞳笑了。

  “你是不是在墓地爱上我的?”我侧过头看她。

  “要听实话吗?”

  “要听。”

  “怕你骄傲。”

  “那是更早?”

  “嗯,在你到处找我的时候。其实我每天都能看到你,好几次,我都想出现来着。”

  “好啊!你让我苦苦找了那么久。为什么不早见我?”

  “我知道自己有病,所以不想谈恋爱,不想害了人。”她说。

  “那你怎么又出现在我面前?是不是太爱我了?”

  “开始,我就想试试,想知道谈恋爱是个什么滋味儿,后来——”

  “就不能自拔了。”

  “嗯。”

  “那次,你主动跟我分手——”

  “因为我病重了。”

  我拉住她的手,紧紧握了握。

  “你走了,我就后悔了。万两,其实我也一直想告诉你来着,可我怕——”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粗心,没事了,没事了,以后我不会再粗心了。”

  “万两,你记得你说的那个麻雀洞吗?我早就知道那有个树洞。”

  “哦?”

  “我还在那里放了一封信。”

  “什么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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