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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我不要!我不要住在这里。”她挣扎着起来,“我不要头发掉光了再死,我不要你看到我那个样子——求你了,万两,你要是爱我,就答应我。”

  我看着她,点点头。

  我扶着她走出医院。

  夜深了,下着雨。

  “要不,明天再走吧。”

  “你看——”她指着院子里的一辆吉普车,司机刚下来,车还打着火,没有关,司机打着伞和一个人说着什么,“万两,再为我做一件坏事。”

  “什么?”

  她在我耳边耳语了几句,听完,我定定地看着她,点点头。我扶着她走到那司机身边:“同志,我女朋友病了,她从来没坐过吉普车,她想上去坐一会儿。”

  那司机和另外一个人奇怪地看着我们。

  “就一会儿,我快死了。”羊小瞳可怜地看着他们。

  两个人糊涂地点点头。

  我扶着羊小瞳上了车。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我已经猛踩油门,把车飞快地开了出去。望着后面两个人跑着喊着,羊小瞳和我都笑了。

  “我们去哪儿?”我问。

  “你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吗?”她看着我。

  我答应她,她死了,我要把她葬在海里。

  我看着前方,下了决心。

  “我想带上我的鱼。”她说。

  天已经亮了。

  鱼袋在前面挂着,晃动着。

  羊小瞳还在睡,我昨夜把羊小瞳放在车上,一个人上楼去拿鱼,她身上没劲儿,把钥匙给了我。我往塑料袋儿里装鱼的时候,看见了那个锁着的抽屉。我想了想,最后决定把它撬开。

  抽屉打开了,里面全是药瓶,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的。我拿起来,上面的名字我看不懂,我恨自己没有早些把抽屉打开。

  我刚点了根烟,羊小瞳就醒了,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天亮了?”

  “嗯,睡得好吗?”

  “好。到哪儿了?”

  “一个小镇。你饿了吧?我们吃点东西?”

  “我不饿,你呢?”

  “我也不饿。”我说着,指着外面,“你看——”

  羊小瞳朝车窗外看去,一对年轻的恋人在拥抱接吻。

  “我一点都不嫉妒那男的。”我说。

  “真的?”

  “真的!因为他吻的人不是我想吻的。”

  羊小瞳笑了:“还贫嘴!”说着她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是不是很累?”

  “不累,我想我爸妈了。”

  “那我带你去看他们。”

  “还是不要了吧,他们还以为我在上学。”羊小瞳说完,就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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