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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我们分手后,我写给你的。我想等我死了,也许会有人看到。”

  “等我回去,我一定拿出来看看。”

  “别拿了,就放里面吧,等过了几代或者几百年后,就是文物了。”她说着,疲惫地笑笑。

  “你累了吧,歇会儿吧,一会儿到了城市,我给你买点吃的。”我摸了摸她的脸。

  “我想吃螃蟹。”

  “好,给你买螃蟹。”

  羊小瞳靠着,闭上眼睛。

  鱼在鼓鼓囊囊的充气水袋里无声无息地游着。

  “小瞳,你是不是热得受不了了?”我拉了一下她的手。

  “万两,我想躺在冰里。”羊小瞳说。

  “好,等一会儿就弄给你!给你弄个冰床。”

  前面到了一个镇子,我在路边停下,跟冷饮店的老板娘买了些儿冰,想想,还不行,又跑到商店里买了一人多高的塑料袋儿,回来把冰装进去。车开到公路上后,我把羊小瞳放进冰袋儿里,封了口儿,把她放在后座上躺着。

  这回她不会热了。我为我的聪明而自豪!

  “小瞳,怎么样,舒服吧?”

  “我在后面躺着,你会不会寂寞?”

  “没事儿,你先睡着,我不会寂寞,你躺后面是一样的。”

  “我们什么时候能到?”

  “应该快了,我会快点开的。”

  “不着急,你慢点儿开,要安全。”

  “知道了。”我上了车,发动了车子。

  前面的路无限地延伸,羊小瞳可能是舒服地睡着了,没有一点声音。我尽量开得稳当一些,怕颠醒她。

  过了沈阳了,离大连已经不远了。

  “小瞳,你醒醒吧,你应该坐到前面来了,因为你随时就会看见海了。”我把车子停下来,打开后面的车门,水就流出来。我这才发现,冰在渐渐融化,后面已经都是水了。

  “我睡着了吗?”羊小瞳问。

  “嗯,睡得好香,我都听见你打呼噜了。”

  “胡说!我才不会打呼噜呢。”

  “来,我抱你坐前面。”

  “等一下,你给我画画妆吧,丑死了。”

  “好,化妆品在哪呢?”我正问着,听见后面响起了一阵警笛声。瞬间,我被几辆警车包围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一个警察用枪抵住我的头:“手举起来!过来!”我顺从地举起手,朝他指的方向走过去。

  另外一个警察朝我车里望了一眼,突然吓得惊叫了一声。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害怕,是羊小瞳的美丽惊到他了吗?

  他们要把我们带走,我不干,我开始反抗。他们打了我,他们人多,我打不过他们。

  羊小瞳在车上哭着叫我:“万两,别跟他们打了,你打不过他们的,跟他们去好吗?”

  我听了羊小瞳的话,但我要求我自己开车,而且他们不能碰羊小瞳。他们商量一下,就答应了,然后一个警察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用枪对着我。

  羊小瞳躺在后面一直在抽泣着。

  我安慰她:“小瞳,别怕,他们抓错人了,一会儿就会放了我们的。”

  警察看看我,又回头看看羊小瞳,拿枪的手有些颤抖。

  我跟他们到了警察局,他们要拉我进屋,却要把羊小瞳一个人放车上。我死也不要和羊小瞳分开,最后他们跟我商量,先把羊小瞳放到警察局的停尸房去。

  我愤怒地说:“她没死,为什么把她放停尸房?”

  几个警察看看我,又互相看看,后来一个女警察说:“不放停尸房,放在一个有冰的地方。”

  我说:“那我要跟着去看看。”

  我跟着他们,看着他们把羊小瞳放在一个大抽屉里,那里真的有冷气。

  羊小瞳说:“万两,挺舒服的,你去吧。”

  我这才放心了,跟着他们来到一个黑屋子里,他们开始审我。

  他们问我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车子怎么来的,和那女的什么关系等等,我都老实回答了。我没做什么错事不用撒谎,车子是我骗来的,可我答应警察我会还的,我不缺车子,我爸是乡长,什么车都买得起。

  他们问我要拉着羊小瞳去哪儿,我说大连。他们问我干什么,我说去海边儿,羊小瞳喜欢吃螃蟹,还有,她让我把她放在海里,她想像鱼一样自由地游泳。

  警察们就互相看看什么都不说了。

  后来,他们问我有没有亲人,我想了想,说了老大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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