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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这次她给你钱了吗?”老大没心没肺地问道。

  “我气得不行,就把我昨天写好的纸拿出来准备念给她听,谁知还没等我念她又拿出一把钱塞到我手里说,谢谢你照顾我,回去吧,我还有事,就把我推出门外,你们说说,她把我当什么了?真把我当鸭了吗?”老五又哭起来。

  “别哭了,钱呢?”老大急得跟猴似的。

  老五从口袋里掏出钱,撒到被子上,老大数了数,四千。

  老大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老五啊,没第一次值钱了,不过也不错了,明天周六,哥几个野游去吧。”他把钱一张张摆好,俨然是老五的经纪人。

  老五正经为这事伤心了好一阵子,有时候就一个人发呆。我还是挺同情他的,更何况也没少用他卖身的钱,有一天看着他发呆就坐在他身边安慰他:“老五,事情都过去了,别想太多,年轻上当受骗是难免的,吸取经验教训,以后注意就是了。”

  老五突然转向我盯着我直勾勾地看。我被他看得直发毛,心想一定是又提起他的伤心事了,这宿舍就我们两个,他又哭起来该怎么好?没想到,老五抬起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谢谢你老六,还是你关心我。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你说你逗猫玩儿,是猫开心还是你开心?是你玩了猫还是你被猫玩了?你说得清吗?”

  我惊讶地看着老五,第二天听哲学课,觉得哲学老师讲得太狗屁了,应该好好请教老五才是。

  昨天晚上哥几个都喝大发了,我当然就不记得老二倒嚼和老四念诗。早晨,几个人都头痛得起不来床,幸好今天周末不用上课,就都躺在床上有一句无一句地闲侃。下半学期就要开始忙着实习了,应聘找工作了,突然觉得日子没办法再混了,回想起十几年的学习生涯,还真他妈的没读够这书,本来上高中的时候就恨书恨得恨不能再来一次焚书运动,当然坑儒就不必了,上了大学都跟封建妇女解放小脚一样,虽然也要考试也要上课,可毕竟自由多了。从今后没人养了,不能再心安理得地败家了,要撑起肩膀做人了,大家都感到莫名的空虚,于是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沉默,只有烟在房间里飘荡。

  老二突然说:“我不想找工作。”

  老四说:“那就考研吧!”

  老二说:“那考完研呢?”

  老四说:“接着考博。”

  老二说:“那考完博呢?”

  老四说:“那就接着考博士后。”

  老二说:“那考完博士后呢?”

  老四火了:“靠!那就考烈士!”

  老二深沉地说:“我看行,那就不用找工作了。”

  正当我们找到成人的感觉,一个个变得分外成熟的时候,门“砰”地被踢开了,卖羊肉串的老板手里拎着把菜刀就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老板把我们的脸一个个检查了一个遍,嘴里骂着又拎着菜刀出去了。哥几个莫名其妙,跟进来的一个男生大概解释了一下情况,原来,昨天晚上,有个小子喝多了摸了老板娘的屁股,于是老板抄起酒瓶子就要打,场面一下子就乱了,那小子趁乱跑回了学校,老板今天是寻人来了。那男生说完匆忙又跑出去看热闹去了。哥几个就一同望向老五,老五傻呆呆地从被窝里露出个头来,我们这才发现他的脸都是黑的,一定是昨天碳火熏的,可能就是这张脏脸让他躲过老板的慧眼。

  “会是我吗?”老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不是你还能是谁?”

  “我怎么不记得摸了老板娘的屁股?你们有印象吗?”

  我们几个互相看了看,也都没什么印象,昨天喝得太多了,要说乱营倒是有点印象,大家以为到了关门的时间了,看见别人往回跑,就都跟着跑回来,这么说昨天喝酒还没给钱。老板肯定气坏了,昨天没买单的一定不在少数!老婆被揩了油,钱还没收,哎呀,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人财两空!

  老五伸出他的黑爪子,他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就是这双爪子摸了老板娘的屁股,不过他作案的可能性的确最大,他对老板娘的屁股垂涎已久了嘛!老五看着他的爪子“嘿嘿”笑起来,酒壮熊人胆,他终于了却了一个心愿。

  “死也瞑目了!”老五悠然睡去。

  一连几天老五都不洗手,包括上完大号!每次用那脏手拿馒头大咀大嚼的时候还感到分外香甜,每天都伸出十个指头来欣赏,还自言自语,到底是哪只手摸的呢?不过无妨,反正就两只手,幸亏不是章鱼,不用弄得那么清楚。这天,哥几个在食堂吃饭,老大实在厌恶老五那双脏得都发出汗脚味的手了,让他去洗,老五死活不肯,说那上面还留着老板娘屁股的余温呢,却突然听临桌的男生议论摸老板娘屁股的案子破了,哥几个一听吓了一跳!临桌的男生继续说,原来是大一的一个小子,上次没被找到,昨天晚上他又摸了老板娘的屁股,成了惯犯了,当场就被老板抓住了,胖揍了一顿,那小子什么都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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