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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老五,你别哭了好吗?是哥哥不好,下次你要吃什么,哥哥都买给你,行吗?求你了,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老五一听老大这少有的温柔的话语哭的声更大了。

  “别嚎了!”老大突然一声喝,吓得老五顿时没了音儿。

  “一个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有事就说,有屁快放,要上课了,哥几个没时间听你哭!”

  老五知道,不能再撒娇了,见好就收吧,这才用他油亮的被角擦了擦眼泪:“我,我,我失身了……”

  哥几个面面相觑,我们还以为老五早失身了呢。老五断断续续地给我们讲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昨天他会了个网友,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老五一见她就喜欢,那女人长的就是老五喜欢的那型儿,正符合老五对女人的审美。女人说她老公去了日本,一个人孤单寂寞,所以才上网聊天会会网友以打发无聊的时间。两个人一见面就很投机,聊得畅快,一边说一边喝酒,喝着喝着,老五就被女人灌醉了,等老五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老五一睁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女人身边,一掀被子,见自己全身赤裸,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啊啊”大叫起来,把女人从梦中叫醒。女人很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就起身裸着身体靠在床头抽烟,态度、表情和昨天完全两个样子。

  “你见鬼了,大清早地叫个头啊!有你这么打鸣的吗?”女人吐了一口烟。

  “我怎么会在这儿?”

  “你不在这你在哪呀?”

  “我们——没,没什么吧?”老五还在幻想。

  “没什么?你记性不会那么差吧?放心,我不会让你负责任的,都是成年人嘛!”

  “难道——我们真的——天啊——”老五哭起来,“你要对我负责任,人家可是第一次。”

  女人惊讶地看了他半天:“你没病吧?对你负责任?第一次?第一次了不起啊?你要说第一次,我还要跟你收学费了,你现在是男人了,多了不起,还不谢谢我?”

  老五一听,急忙下床穿衣服,慌乱之中把女人的短裤穿到自己身上,那女人就哈哈大笑起来。老五好不容易把衣服穿好,就想离开,走到门口回头看那女人,恨恨地说:“我还以为你是个好女人!”

  女人听了又哈哈大笑起来:“好女人?什么叫好女人?我怎么就不是好女人了?和你上床就不是好女人了?”

  老五低下眼:“我昨天都爱上了你,可你今天太让我失望了。”

  女人顿时沉寂了,也许她还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主儿,也许是老五真诚的话打动了她。她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叠人民币,放在桌子上:“如果我伤害了你,我向你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你是第一次,我以为会网友不就这点事儿吗?这些钱给你,算作补偿,你要我负责任肯定没门,这世界,谁对谁负责任?”

  “我不是鸭,不会要你的钱!”老五说完转身就走,走到房门口又转回来,抓起那把钱说,“我要看看我的第一次值多少钱!”

  老五讲述完又哭了起来:“我可是第一次,就这样,就这样——我根本都不记得怎么回事,多美好的事情就被我糟蹋了……”

  哥几个听了想笑,见老五哭得伤心,就努力憋着。

  老大把粥往桌上一放:“我以为什么屁大的事呢,就这事也值得哭,我要跟你似的那我岂不哭死了!——你的钱呢?”

  老五从口袋里掏出来,撒到被子上。哥几个都冲上去数起来,一共五千块。几个人嘴都张得跟盆似的。老大这时候说出几句特没良心但能代表广大群众心声的话来:“老五,你第一次挺值钱啊,你就靠这个赚钱保准过不了多久就会发财!哎呀,五千块,一次就五千块,你比白领赚得多。我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晚上,哥几个找了个特贵的酒店大吃了一顿,看着大家挥舞着手中的龙虾和螃蟹,老五又哭了起来:“这可是我卖身的钱,你们不是在啃螃蟹,是在啃我的肉啊!”

  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没想到那女的又在网上呼唤老五,老五犹豫了几秒钟就决定再和女人见一面。他把想骂她的话都写在纸上,足足写了上万字,引经据典的,什么弗洛伊德什么莎士比亚的名句都让他用上了,最后用了顾城的诗句:黑夜给了我一双黑色的眼睛,我要用它寻找光明。平时老师让他写点东西难着呢。他把纸揣在口袋里,然后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临走前他告诉哥几个,他今天一定要让那女人有个地缝都想钻进去,就等他回来请客吧。

  哥几个一等就是一个晚上,老五第二次夜不归宿。哥几个都担心他是不是把人家惹火了人家找人把他给做了,又不知道他们约会的地点,也不能营救。

  第二天早上,老五回来了,一脸的愤怒和痛苦,又上了床,又把被子围在胸前靠在床头上。哥几个看他没缺胳臂没少腿的就放心了,都围过来问他把那女人怎么了,还没等问完,老五又哭了起来。鉴于上次的经验,这次没人哄他。他哭个没趣,就自己对我们叙述起来。

  “上她当了——我本来准备好好骂她的,可刚和她见面,她就哭起来,说她老公要和她离婚,不要她了。她一边喝酒一边哭,哭得我哪还好意思骂她,想她上次也不是故意的,也许她认为我常干那个才带我上床的。我就安慰她几句,劝她不要伤心。她说我根本不懂,不懂她此刻的心情。她说她不想活了,说完就趔趔趄趄向外走,我怕她真有个三长两短的,就赶紧扶着她,跟着她回了她的家,她躺在床上就哭,然后让我抱抱她,说她好害怕,我见她可怜就让她抱了,然后就,就——今天早上起来,看她跟没事人一样的,我问她不伤心了?她说有什么好伤心的,离个婚算什么,这都是她第四次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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