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99)

九九

　　哈里发抬起头来，怒形于色地望着贾菲尔，大声叫道：“我急于要知道她们的情况，没法忍耐下去了！你叫僧人去问她们吧。”贾菲尔回道：“我可不愿意这样做。”

　　于是他们议论纷纷，对于谁先开口去问她们这个问题，意见有分歧。最后他们才一致地说：“叫脚夫去问吧。”这时候女主人问道：“喂！各位客人们，你们为什么忽然骚动起来？这到底为了什么？”女主人发问以后，脚夫毕恭毕敬地站了起来，说道：“我的主人，这些客人们希望你把两条黑狗的故事告诉他们：你为什么鞭挞那两条黑狗，并把它们搂在怀里流泪亲吻？同时他们还要求你把你姊妹的境遇和她身上那些伤痕的来源告诉他们。这便是他们的要求。祝你安宁。”

　　“他说的是你们要问的问题吗？”女主人问。

　　“不错。”他们回答，其中只是贾菲尔默然不语。

　　“指真主起誓，客人们，你们未免过分干扰我们了，我们曾经向你们提出条件，要你们别谈与自身无关的事情，免得听到不如意的语言。我们让你们进来，用饮食招待你们，这还不能满足你们的愿望吗？可是这倒不能怪你们，应该怪那个放你们进来的人。”她说着把袖口卷了起来，用手掌在地板上拍了三下，喊道：“你们快快出来吧！”随着她的喊声，一间密室的门砰地开了，里面跑出七个奴仆，每人手中都握着明晃晃的宝剑。于是主人吩咐他们：“把这些多嘴多舌的人都给我绑起来！通通绑在一起。”奴仆遵从主人的吩咐，把他们捆绑起来，然后向主人请示：“主人，我们砍掉他们的脑袋吗？”

　　“稍微等一会，待我问过他们的情况之后再砍不迟。”

　　“指真主起誓，我的女主人哟！”脚夫哀求，“你千万别因他人的罪过而误杀我。他们犯了错误，有了过失，我可是无罪的呀。指真主起誓，这班僧人到什么地方都能把人烟稠密的城市毁掉，要是他们不来扰乱我们，我们这一夜准是过得挺美满的。”于是怅然吟道：

　　权威者施舍的饶恕，
　　对孤苦无告的人来说，
　　它是多么高尚可贵！
　　指我们友谊的情分起誓，
　　求你别因后来者而误杀先到的人。

　　主人听了脚夫的吟诵，转怒为喜，嫣然一笑，随即转脸对在座的人说：“不须一个钟头的工夫，你们的生命就完结了；趁此机会，快把你们的情况告诉我吧。你们如果不是高贵的头目、领袖或行政长官，那一定不敢如此大胆冒险的。”

　　听了主人的吩咐，哈里发对贾菲尔说：“唉！该死的贾菲尔哟！把我们的情况告诉她吧，免得她误杀我们。在祸患临头之前，对她讲清楚，这是必要的。”

　　“这是我们罪有应得的惩罚哩！”

　　“玩笑有玩笑的时候，贾菲尔！”哈里发嚷叫起来，“现在是做正经事的时候哪。”

　　这时，女主人走到僧人面前，问道：“喂！你们是弟兄手足吧？”

　　“不，我们不是弟兄，我们是异乡的穷苦人。”

　　“你生来就瞎了一只眼睛吗？”她问其中的一个僧人。

　　“不，我这只眼睛是经过奇奇怪怪的遭遇之后才被人挖掉的。我生平的遭遇奇怪得很，如果记录下来，是可以劝戒后人的。”

　　继而她又问第二个僧人和第三个僧人的情况，所得到的回答，和第一个僧人说的相似。最后他们说：“主人，我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每人都出生在帝王之家，不是王子，也是王孙呢。”主人转着眼睛看他们一眼，说道：“你们每个人对我谈一谈自己的经历和到我们家里来的原因，然后摸摸自己的头，各走各的路吧。”

　　听了主人的吩咐，其中自告奋勇，首先出来说话的是脚夫。他说道：“女主人，我是一个脚夫，这位胡实卡谢小姐雇我替她搬东西。她带我从酒店到肉店，从肉店到水果店，从水果店到干果店，再到糕饼铺、香水铺，最后来到这里，然后跟你们在一起过夜，直到现在。这是我的故事。祝你平安。”

　　女主人笑一笑，说：“摸摸你自己的头，然后去你的吧。”

　　“我不去；我要听一听这些朋友们的故事才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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