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世界名著 > 双城记 | 上页 下页 |
| 八一 |
|
|
|
他们终于在天亮时到了巴黎城墙前面。他们骑到关卡时,关卡关闭着,警卫森严。 “犯人的证件在哪儿?”一个警卫叫来一个外貌果断的当权的人,他问道。 查尔斯·达奈自然听到那个刺耳的词,便提请说话人注意,他是自由的旅行者,法国公民,由于地方上不平静,不得不让人护送,他还付了护送费。 “犯人的证件,”那个人根本不理睬他,重复道,“在哪儿?” 原来那个醉醺醺的爱国者把证件放在他帽子里,便拿出证件递过去。那个当权的看了看加贝尔的那封信,显得有些失常和吃惊,又仔细打量着达奈。 然而,他一声不响地离开了护送队和被护送的人,走进警卫室;这时,他们仍在关卡外面,坐在马上。在这悬而未决的时候,查尔斯·达奈向四周看看,注意到把守关卡的警卫,是由士兵和爱国者混合组成的,后者的人数大大超过前者;还注意到,农民往城里运送供应品的大车,以及这一类行人和商贩要进城都很容易,而即使是最普通的老百姓要出城,却很难。许多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不用说,还有各种牲口和车辆,在等着出去;但是预先检查身份很严,一个个经过关卡过滤放行,就很慢了。有些人知道还要等很久才轮到自己受检查,便躺在地上睡觉,或抽烟,有的人则凑在一起聊天,或逛来逛去。不论男女普遍戴红帽子和三色帽徽。 达奈在马上大约坐了半个钟头,一边观察这些情况,这时,又见到那个当权的,他吩咐警卫打开栅栏门。然后,他把一张收到被护送人的收条,交给半醉半醒的护送队,便要他下马。达奈下马后,那两个爱国者牵着那匹走累了的马,各自掉转马头骑走了,没有进城。 他跟着他的领路人走进充满廉价酒气和烟味的警卫室,里面到处躺着或站着一些士兵和爱国者,有睡觉的,没睡的,有喝醉的,清醒的,有程度不同的半睡半醒的,似醉非醉的。警卫室里的光,因为一半来自夜里点的已渐渐微弱的油灯,一半来自多云的天空,相应地处于不稳定状态。一张办公桌上放着几本打开的登记本,一个外貌粗鲁、黝黑的军官坐在桌后。 “德法日公民,”他拿起一张纸,准备记录,向达奈的领路人说道。“这就是艾弗勒蒙德移民吗?” “就是这个人。” “年龄,艾弗勒蒙德?” “三十七岁。” “已婚,艾弗勒蒙德?” “是的。” “在哪儿结的婚?” “在英国。” “毫无疑问。你的妻子在哪儿,艾弗勒蒙德?” “在英国。” “毫无疑问。我们要把你,艾弗勒蒙德,移交给福斯监狱。” “天哪!”达奈叫道,“根据哪一条法律,犯了什么罪?” 那个军官从他写的那张纸条上抬起头来,看了一会。 “你到了这儿之后,艾弗勒蒙德,我们有了新的法律,新的罪名。”他勉强笑着说过之后,又写起来。 “请你注意,我是接到摆在你面前那份一个同胞写的请求信,自愿到这儿来的。我不过要求得到一个能立即去救他的机会。这难道不是我的权利吗?” “移民没有权利,艾弗勒蒙德,”这是不动声色的回答,那个军官写完,默念了一遍,撒上沙子,便交给德法日,并嘱咐一句,“秘密。” 德法日用那张纸条向这个犯人示意,他必须跟他走。这个犯人听从了。两个武装的爱国者作警卫,跟着他们。 “你是不是,”他们走下警卫室的台阶,转身进巴黎时,德法日低声说道,“娶了马内特医生的女儿?医生曾经是巴士底狱的囚犯,如今那个监狱已没有了。” “是的。”达奈吃惊地瞧着他答道。 “我叫德法日,我在圣安东区开了一家酒店。你可能听说过我。” “我妻子曾经到你那里领回她的父亲吧?是的!” “妻子”这个词似乎是使德法日感到沮丧的提示,提醒他突然焦急地说道,“凭那个刚出生的厉害女人的名义,叫吉洛廷的[3],你干吗到法国来?” “我来的原因,你刚才听我说过了。难道你不相信那是事实?” “对你可是坏事。”德法日皱着眉头,直视前方,说道。 “我的确不知如何是好。这里的一切,真是前所未见,变化太大,变得太突然,太不公正,我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了。你能不能帮我一点小忙?” “不行。”德法日说道,始终直视前方。 “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也许。那要看问题的性质。什么问题,你说吧。” “在我去的这个监狱,真是冤枉,我可以与外界自由通信吗?” “你等着瞧吧。” “我不会不经审理判决,也无法提出申辩,把我关在那里与世隔绝吧?” “你等着瞧吧。不过,那又怎么样?以前,不是也那样把别人关在更恶劣的监狱里与世隔绝嘛。” “但那决不是我干的啊,德法日公民。”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