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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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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阔条纹蝶 是的,我将能得到它;我甚至已经得到它了。一个七岁的男童,脸上透着灵气,但并不每天洗脸,他光着脚,短裤破烂,用一条带子系着,他每天都给我家送萝卜和西红柿。一天早晨,他提着蔬菜篮子来了,收下了我给的蔬菜钱,放在手心里一枚一枚地数着那几枚他母亲期盼的苏,然后便从口袋里掏了一件东西,是他头天沿着一个藩篱捡拾兔草时发现的。 “还有这个,”他把那东西递给我说,“这个您要不?”“要呀,我当然要。你想法再给我找一些,你找到多少我要多少,而且我答应你每个星期天带你去玩旋转木马。喏,我的朋友,这是两个苏,给你的。把这两个苏单放,别同萝卜钱混在一起,免得向你妈报账时报不清楚。”我的这位头发乱蓬蓬的小家伙看到这么多钱简直开心极了,隐约感到自己要发大财了。 他走了之后,我仔细地观察着那个东西。这东西值得花气力去寻找。那是一个漂亮的茧,呈圆盾形,使人很容易联想到蚕房里的蚕茧,它很坚硬,呈浅黄褐色。从书本上的一些简单介绍来看,我几乎肯定这是一只橡树蛾的茧。如果真的是的话,那真是老天所赐!我就可以继续我的研究,也许还可能让我补足大孔雀蝶让我隐约瞥见的材料。 橡树蛾确实是一种传统的蝶蛾,没有一本昆虫学论著不谈及它在婚恋期间的突出表现的。据说有一只雌性橡树蛾被困在一个房间里,甚至还刚刚在一只盒子底部孵卵。它远离乡野,困于一座大城市的喧闹之中。但是,孵卵之事还是传给了树林里和草坪间的相关者。雄性橡树蛾们在一个不可思议的指南针的引导之下,从遥远的田野间飞来,飞到盒子跟前,谛听,盘旋,再盘旋。 这些奇情趣事我是从书本中了解到的,但是看到,亲眼看到,同时还再稍作一番实验,那完全是另一回事。我花了两个苏买的那东西里面有什么呢?会从中飞出来那个著名的橡树蛾吗? 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布带小修士。这个新颖别致的名字是由其雄性的外衣导致的,那是一件棕红色修士长袍,但它不是棕色粗呢,而是柔软的天鹅绒,前面的翅膀横有一条泛白的、长有像眼珠似的小白点。 这里所说的布带小修士,也就是小阔条纹蝶,不是那种在合适的时候,我们心血来潮,带上个网子出去一捉就能捉到的平淡无奇的蝴蝶。在我们村子周围,特别是在我的荒石园中,我住了二十来年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它。确实,我不是狩猎迷,标本上的死昆虫我并不太感兴趣,我要的是活物,要能表现其天赋才能的。不过,我虽无收集者的那种热情,但我对田野里生机盎然的一切都十分关注。一只身材和服饰如此与众不同的蝴蝶要是被我遇上我肯定会捉住它的。 我许诺带他去骑旋转木马的那个小家伙再也没能捉到第二只。三年里,我拜托朋友和邻居帮我找,特别是求那些年轻人,他们是荆棘丛林中手眼明快的搜索者。我自己也在枯叶堆中翻来找去,查看一堆堆的石块,掏摸一个个的树洞。但都一无所获,稀罕的蝶茧仍未能找到。这足以说明在我住处周围小阔条纹蝶十分罕见。到时候我们将会看到这一点是多么重要。 我猜测的没错,我的那只惟一的茧正是那种著名的蝴蝶。八月二十日,一只雌蝶从茧中出来,胖嘟嘟的,肚子大大的,衣着与雄蝶一样,但是其长袍是米黄色,更加淡雅。我把它放在我工作室中间的一张大桌子上,用金属钟形网罩罩住。大桌子上放满了书籍、短颈大口瓶、陶罐、盒子、试管以及其他一些器械。大家知道这个环境,就是我为大孔雀蝶准备的那个处所。有两扇窗户朝向花园,阳光照进屋里。一扇窗户是关着的,另一扇则白天黑夜全都敞开着。小阔条纹蝶就待在这两扇窗户中间那四五米间隔之处的半明半暗之中。 当天余下的时间以及第二天过去了,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发生。小阔条纹蝶用前爪抓住金属网纱,吊挂在朝阳的那一边,一动不动,像死了似的,翅膀未见颤动,触角也没有抖动,如同大孔雀蝶的情况一样。 雌小阔条纹蝶发育成熟了,细皮嫩肉在变结实。它运用一种我们的科学尚毫无意念的方法在制作一种无法抗御的诱饵,把一些拜访者从四面八方吸引过来。它那胖嘟嘟的身体里出现什么状况了?里面发生了什么变化把周围闹得个天翻地覆?如果我们能了解它那炼丹术的秘诀,那我们将会增加很多的知识。 第三天,新娘子已经准备好了。像过节似的热闹起来了。我当时正在花园里,因为事情拖得太久,对成功已经感到绝望,突然,下午三点钟光景,天气很热,阳光灿烂,我隐约看见一群蝴蝶在开着的那扇窗框间飞来飞去的。 它们是一些来向美人儿献媚取宠的情郎。有一些从房间里飞出去,另一些则飞进去,还有一些落在墙上休息,好像因长途跋涉而疲惫不堪了。我隐约看见一些从远处飞来,飞进高墙,飞过高高的柏树冠。它们从四面八方飞来,但数量越来越少。我未能看到婚庆开始的情况,现在客人们差不多都已到齐了。 我们上楼去看看吧。这一次是在大白天,任何细节都没漏掉,我又见到了头一回那只夜巡大孔雀蝶让我见到的令人惊讶不已的情景。在我的工作室里,一大片的雄性小阔条纹蝶在翻飞,转来绕去,我尽量地以目测估算,大概有六十来只。在围着钟形罩绕了几圈之后,有一些便向敞开的窗户飞去,但随即又飞了回来,又开始围着钟形罩转悠开来。最猴急的则停在钟形罩上,用爪子相互抓挠,推搡,竞相取代别人抢占最佳位置。钟形罩里面的女俘大肚子垂着贴在网纱上,声色不动地等待着,在这群纷乱的雄蝶面前,没有一丝激动的表情。 雄性小阔条纹蝶无论是飞走的还是飞来的、无论是坚守在钟形罩上的还是在室内飞舞的,在三个多小时的过程中,一直在疯狂地舞动着。但是日已西下,气温有点下降,雄蝶们的激情也随着降温。有许多飞走了,没再飞回来。另外一些占好位置以利明日再战,它们紧贴着那扇关着的窗户的窗棂上,如同雄性大孔雀蝶一样。今天的节庆活动到此结束。明天肯定还将继续,因为受网纱阻隔,活动尚未有任何结果。 可是不然!令我大为沮丧的是活动并未再继续,这都是我的错。晚上,有人给我送来一只螳螂,个头儿特别小,所以我非常喜欢。由于老是想着下午的种种情况,我便不经意地匆忙把它这个食肉昆虫放进了那只雌性小阔条纹蝶的钟形罩里了。我压根儿就没想到这两种昆虫共居一室是会产生恶果的。那只螳螂一副小样儿,而那只雌性小阔条纹蝶却是那么胖嘟嘟的!所以我一点也没起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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