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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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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像一个幸福的女人吗?阿尔芒,别拿我的痛苦来开玩笑,你比谁都清楚我痛苦的原因和程度。” “如果你真像你所说的那样不幸,那么你要改变这种状况也取决于你自己呀。” “不,我的朋友,我的意志犟不过客观环境,你似乎是说我顺从了我做妓女的天性。不是的,我服从了一个严肃的需要,这些原因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你也会因此原谅我。” “这些原因你为什么不在今天就告诉我呢?” “因为告诉了你这些原因也不可能使我们重归于好,也许还会使你疏远你不应该疏远的人。” “这些人是谁?” “我不能跟你说。” “那么你是在撒谎。” 玛格丽特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 当我在心里把这个形容枯槁、哭哭啼啼的女人和当初在喜剧歌剧院嘲笑我的姑娘作比较时,我不能看着她的沉默和痛苦的表情而无动于衷。 “你不能走。”我拦在门口说。 “为什么?” “因为,尽管你这样对待我,我一直是爱你的,我要你留在这里。” “为了在明天赶我走,是吗?不,这是不可能的!我们两个人的缘分已经完了,别再想破镜重圆了;否则你可能会轻视我,而现在你只是恨我。” “不,玛格丽特,”我嚷道,一面觉得一遇上这个女人,我所有的爱和欲望都复苏了,“不,我会把一切都忘记的,我们将像过去曾经相许过的那么幸福。” 玛格丽特疑惑地摇摇头,说道: “我不就是你的奴隶,你的狗吗?你愿意怎样就怎样吧,把我拿去吧,我是属于你的。” 她脱掉大衣,除下帽子,把它们全都扔在沙发上,突然她开始解裙服上衣的搭扣,由于她那种疾病的一种经常性的反应,血从心口涌上头部,使她透不过气来。 接着是一阵嘶哑的干咳。 “派人去关照我的车夫,”她接着说,“把马车驶回去。” 我亲自下楼把车夫打发走了。 当我回来的时候,玛格丽特躺在炉火前面,冷得牙齿格格直响。 我把她抱在怀里,替她脱衣服,她一动也不动,全身冰冷,我把她抱到了床上。 于是我坐在她身边,试着用我的爱抚来暖和她,她一句话也不跟我说,只是对我微笑着。 喔!这真是一个奇妙的夜晚,玛格丽特的生命几乎全部倾注在她给我的狂吻里面。我是这样地爱她,以致在我极度兴奋的爱情之中,我曾想到是不是杀了她,让她永远不会属于别人。 一个人的肉体和心灵都像这样地爱上一个月的话,就只能剩下一具躯壳了。 天亮了,我们两人都醒了。 玛格丽特脸色灰白。她一句话也不说,大颗的泪珠不时从眼眶里滚落在她的面颊上,像金刚钻似地闪闪发光,她疲乏无力的胳臂不住地张开来拥抱我,又无力地垂落到床上。 有一时我想我可以把离开布吉瓦尔以来的事统统忘记掉,我对玛格丽特说: “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让我们一起离开巴黎。” “不,不,”她几乎带着恐惧地说,“我们以后会非常不幸的,我不能再为你的幸福效劳,但只要我还剩下一口气,你就可以把我随心所欲,不管白天或者黑夜,只要你需要我,你就来,我就属于你的,但是不要再把你的前途和我的前途连在一起,这样你会非常不幸,也会使我非常不幸。 “我眼下还算是一个漂亮姑娘,好好享用吧,但是别向我要求别的。” 在她走了以后,我感到寂寞孤单,非常害怕。她走了已有两个小时了,我还是坐在她适才离开的床上,凝视着床上的枕头,上面还留着她头形的皱褶,一面考虑着在我的爱情和嫉妒之间我将变成什么样子。 五点钟,我到昂坦街去了,我也不知道我要上那儿去干什么。 替我开门的是拿尼纳。 “夫人不能接待你。”她尴尬地对我说。 “为什么?” “因为N伯爵先生在这里,他不让我放任何人进去。” “是啊,”我支支吾吾地说,“我忘了。” 我像个醉汉似的回到了家里,你知道在我那嫉妒得发狂的一刹那间我干了什么?这一刹那就足够我做出一件可耻的事,你知道我干了什么?我心想这个女人在嘲笑我,我想象她在跟伯爵两人促膝谈心,对他重复着她昨天晚上对我讲过的那些话,还不让打扰他们。于是我拿起一张五百法郎的钞票,写了下面几个字一起给她送了去。 今天早晨你走得太匆忙了,我忘了付钱给你。这是你的过夜钱。 当这封信被送走以后,我就出去了,仿佛想逃避做了这件卑鄙的事情以后出现的一阵内疚。 我到奥林普家里去,我见到她在试穿衣服,当我们只剩下两个人时,她就唱些下流的歌曲给我散心。 这个女人完全是一个不知羞耻、没有心肝、缺少才智的妓女的典型,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因为也许有别的男人会跟她一起做我跟玛格丽特一起做过的那种美梦。 她问我要钱,我给了她,于是就可以走了,我回到了自己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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