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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敬的费兰特女士,我是读了《共和国报》上对您的采访,才决定给您写邮件的。您的作品目前我只读过《被遗弃的日子》,我还看了这本书改编的电影。就像经常会发生的事情,小说改编成电影,总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尽管影片非常成功,但我还是更依恋您的写作。 就像其他人一样,我不知道您的真实姓名,甚至是性别。我承认,我为您感到高兴。通过这种方式,您不仅仅可以保护个人隐私,就像您之前说的,也可以自由自在地写作,对故事进行更深层次的挖掘。您的选择对于读者也是一种保证,您可以通过“绝对作者”的角度进行写作,其实卢西奥·巴迪斯蒂和米娜两位艺术家,也差不多采用了同样的策略。摆脱了形象负担,对于我们读者来说,您只是您所写的东西。我们“只是”关注您所写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的形象和名声已经超越了内容和身份。我在读《被遗弃的日子》时(两个月前,我和一个同事聊到了这本书,因为丈夫出轨,她的婚姻也解体了,她丈夫跟一个很年轻的女孩走了),您的写作让我觉得是一种“绝对”的写作。有时候,您在文中的思索很痛苦、很残酷,但一直都很“绝对”。 假如您是一位女性,您在写作中的情感从来不是无病呻吟,这很珍贵。假如您是一个男性,那您是一位抛开了大男子主义、对女性处境很理解并进行了深层描述的男性。我是一个三岁女孩的母亲,有时候被妻子的身份压得无力喘息,我是一个不被理解的女儿,一个无甚建树的女记者,已经四十多岁了,依然在寻找着自己的身份和平衡。有一段描述对我来说影响很大,就是女主人公给孩子断奶的阶段,您描写到小孩吃的东西,还有奶汁粘在皮肤上的感觉,那是一种让人压抑的味道。我很感激您写出这些东西,有很多原因,如果说出来就太冗长了。实际上,无论您是女人还是男人,女儿或者儿子,还是已经成为了母亲或者父亲,我觉得没有必要说明…… 玛法尔达·C.〗 亲爱的玛法尔达,很感谢您的来信。我很喜欢您的分析,您用“如果”来分析两种可能,这让我很欣慰。我觉得,面对所有的书的作者,都应该采取这样的态度。但我觉得,没有可能做一个“绝对”的作者。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绝对的,即使是我们身体最深层的东西。自然了,性别是决定性的,我知道,我的书只能是女性的,但我也知道,它们不可能是绝对的女性或男性。我们就像旋风一样,内部席卷着来自不同历史和生活的碎片。这让我们身上聚集着一些相互矛盾、非常复杂的东西,我们勉强能保持一种临时的平衡,一切都一言难尽,难以用简单的模式概括,永远都有很多东西被留在外面。因此,一部小说越站得住脚,越有说服力,就越像一个防护栏,让我们可以站在那里,看到没有写进小说的东西。 * 注: 上面的这些邮件是意大利广播三台的新书介绍栏目“华氏度”的听众发给埃莱娜·费兰特的。当时的契机是意大利中小出版社举办的书展——“更多书,更多自由!”书展于2006年11月在罗马举行。埃莱娜·费兰特对这些问题的回答,是由记者、作家孔奇塔·德戈里高利12月8日在马里诺·西尼巴尔蒂主持的节目中念给听众的。 费兰特在回答问题时提到了让—吕克·南希的书,那本书的标题是《被遗弃》,意大利文版由顾狄利百出版社出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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