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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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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次我让一个男人吻了我,在接吻的过程中,我没有推开他伸向我的衬衣和裙子底下的手,我跨越了这个界限,并不是因为欲望,而是那个男人让我同情。他是市中心一家大书店的老板,眼神里带着些油滑和愉快,是爱开玩笑的那种人。他喜欢和店里的女店员开玩笑,喜欢愉快地做她们的领导。很快,对我的激情让他变得很严肃,他渴望获得一种很深的情感和思想,但很明显,他从来没有过类似的经验。那天晚上,我觉得他被找不到出口的欲望已经折磨得要疯掉了。我们当时在汽车里,那条路离我家不是很远,我很担心马里奥下班回来,或者会有邻居看见我。我当时身体不是很舒服,嗓子很疼,可能感冒了,他粗糙的舌头在我嘴里搅动,让我觉得有些恶心,他嘴里咸咸的,有些烟草的酸味。我问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和一个陌生人在一起,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觉得身体很空旷,没有感情,也没有语言。然而奇怪的是,感到空旷的同时,我也感到一种让我尴尬的兴奋。我匆忙说我要走了,我打开车门跑开了。当我回到家里时,马里奥已经在家了,晚饭没做好,我开始做饭,嘴里残留着那个男人的恶心气味,我鼻孔里还有烟草的味道,我非常生气,因为那种厌烦感还夹杂着性欲冲动,一直挥之不去。一有机会我就马上跑到了洗手间里,想洗去身上尼古丁的味道。马里奥不抽烟,我也不抽烟,我挤了很多牙膏去刷牙,刷了好多次。我洗了个澡就上床了,但我的兴奋并没有平息,我还没躺下来,马里奥就把手伸向了我的睡衣,想抚摸我下面。我当时的反应有些奇怪,我一下子站了起来,用毫不留情的话指责他,说他对我没有丝毫尊重。我盯着他蓝绿色的眼睛,那双平时让我感动的眼睛,我突然间特别讨厌那种颜色——属于我们家的颜色,这让我觉得他非常讨厌。马里奥很惊异,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是我不对,我知道自己不对,然而我觉得自己非常有理,我非常愤怒,是因为他用那种侵犯性的动作触摸了我。实际上,那是一个长时间以来养成的习惯,基本上他每天晚上都会那么做,就好像是在向我道晚安,想到这一点,我更加怒不可遏。我没有自己的私密,他一直在监控着我的情感,这真是让人无法忍受,我没法平静下来。我感觉,他没有任何的权利介入,那个时刻我需要捍卫自己的身体反应:我的生活是我的生活。 马里奥没说什么,他只是有些迷惑,退缩了回去。我怒气冲冲地跑到厨房里,给自己泡了一杯安神茶。第二天,那个书店老板又来找我,他已经不再处心积虑,他开着玩笑,带着一种轻浮的微笑,他好像很确信,在那个吻之后,在他的手摸到了我的衬衣、丝袜之后,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明朗了,现在只需要找到一种方式,宣泄一下我们的激情。我告诉他,我没有那种需要,我冷冰冰地告诉他,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他的吻,他身上没有一样我喜欢的东西。他非常惊异,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微笑。他不相信我,又缠了我很长时间,有好几个月,我回避和他见面的机会,最后他放弃了,我再也没看见他。 但没过多久,我又开始渴望男人追求我。最见不得人的事是最近发生的,我把马里奥同事的丈夫卷了进来。这和我们第一次的婚姻危机相隔只有一年,我当时很抑郁,我为自己的平庸感到痛苦,尤其是两个孩子让我很疲惫。我在家里转悠,面如死灰,我尤其忍受不了自己。可能是为了让我散心,也可能是为了避免单独和我在一起,马里奥组织了一系列晚餐,邀请大学的同事来家里吃饭,他做饭,让两个孩子帮他,也纯属和他们玩儿。我只是扮演家庭主妇的角色,顶多是收拾一下桌子,晚上把所有盘子和锅放到洗碗机里。 有一天晚上,我们邀请了塞西莉亚,那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非常优雅、博学。她戴着非常漂亮的青金石耳环,眼睛非常深邃。马里奥对这个女人充满了敬意,在她面前经常不敢说话。我不认识这个女人,我只知道,我丈夫很崇拜她,但看见她,我也非常激动。我喜欢她身上的一切,她带着一种真诚的兴趣和我谈话,让我感觉惊异的是,我跟她谈起了自己的工作,过去的工作,我写的书,还有我陷入的泥潭。 她丈夫是后来才到的,他是费拉拉的一个工程师,现在搬到了都灵工作。他是一个专业人士,工作很繁忙。他和塞西莉亚年龄相仿,他个子很高,非常消瘦,留着金色的胡子,之前他的胡子应该是红色的,他人很耿直,说话很容易呛人。每次他的笑声有点儿大时,他妻子就会提醒:“欧内斯托,孩子在睡觉呢。”他马上会调整自己,开始和我说话,就好像忽然看见我了。他的目光告诉我,他根本就不在乎孩子有没有睡觉,他微笑着寻求我的原谅,语气带着一丝讽刺。他让我马上领会到,他虚假的礼貌只是要迎合女人的要求。 之后有一会儿,气氛有些僵。马里奥在塞西莉亚面前失去了他的聪明劲儿,他说的任何话都听起来很蠢,很天真,给了欧内斯托取笑他的机会。至于我呢,我受到了塞西莉亚亲切的鼓舞,也许是想在她面前有面子,受到她的欣赏,我开始说了一些我的想法,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观点是哪儿来的,但在她的循循善诱下,这些想法忽然就冒了出来。我说了几句之后,整个气氛发生了变化,欧内斯托对我的话产生了兴趣。他笑了起来,拍着自己的胸脯,有时候感动得简直要流眼泪了。他经常对马里奥说:你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你太太脑子真的是太好使了,你赶不上她。很明显,他想羞辱马里奥。塞西莉亚微笑着嘀咕了一句:“欧内斯托,别这样!” 我们家的那次晚餐之后,轮到我们去他们家吃晚饭。我不想去,我很害怕欧内斯托那些过于夸张的恭维其实是在开我玩笑。但那天晚上,我洗了很长时间的澡,一道道水柱打在我身上,我忽然决定,我要改头换面,停止消沉。吹头发时,我想到要精心选一条裙子、一双鞋子,还有新的妆容。欧内斯托没有注意到我的容貌,但他妻子对我说了很多恭维话,我发现,我精心打扮只是为了那些赞美——一位高雅的女性的赞美。她家里空荡荡的,但每样东西看起来非常有品位。 整个晚上,我都在和塞西莉亚说话,声音很低。她丈夫忙着揶揄马里奥,简直毫不留情面,但忽然间又给他提供了一个顾问的工作,报酬很丰厚。我们干杯庆祝。我第一次注意到欧内斯托和他妻子在一起的样子,我觉得塞西莉亚会赋予他一种特殊的光泽,就像她穿在身上的衣服,她周围的家具,还有她谈及的那些书。忽然间我发现,如果塞西莉亚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生活了那么长时间,那么这个男人总会有他的秘密魅力,一种配得上塞西莉亚的精致。我偷偷仔细观察他,他的举止自然优雅,手指很长,一张枯瘦的脸,但看起来很年轻。他们在一起很般配,很和谐,就像天平两边的托盘:他非常活跃,具有进攻性,总是很激昂;而她很容忍,带有一种母性的警惕,会让他平息下来。 从那时候开始,他们俩会经常出现在我们家里,欧内斯托总是有话要和马里奥说,都是工作上的事。他一进家门,就开始说一些揶揄的话。他会吻我的脸颊,有时候他的吻就会滑到脖子上,那是一个难以控制的嘴部动作。最后他不再关注我,而只关注马里奥,用通常那种抬杠的语气和他交谈。我很乐意和塞西莉亚交谈,但我很快就注意到,欧内斯托不是很专心,他很专注于我和他妻子之间的交谈,不管他和别人聊得多么热火朝天,总能听到她妻子传递的信息,这让我很受刺激,也很受伤,这让我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我开始痛恨他对我的无视,我很担心这会让他太太轻视我,我一味想讨好她,想获得她的认可。有时候他听到我说的一字半句,会停止他和马里奥的交谈,用惊奇的目光看着我,感叹了一句:“看看这位漂亮的太太,说得多有道理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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