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外国文学 > 伊加利亚的女儿们 | 上页 下页 |
| 二〇 |
|
|
|
▼第八章 海岸、石像和橡树林 佩特罗尼匆匆穿过橡树林,朝海边走去。他不喜欢在黄昏时分待在树林里。树枝乌黑多节,树干粗壮而结实,你永远无法确定后面会不会藏着什么女人。在他还小的时候,就听说过黑衣女会躲在树林里等着抓小娚娃,还会对他们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对这恶毒老妪的恐惧从未消解。他听到几米开外的树木间发出咔嚓的声响,一个娚人呻吟道:“别这么用力,艾达!”原来只是一对情侣在做爱。佩特罗尼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开了。 他下到岸边,看到波光粼粼的海面,可算松了口气。巨石隐隐折射出光芒,天空也不像树林里看到的那么黑。 佩特罗尼脱下磨脚的鞋子,小心翼翼地踏上闪闪发光的圆石。石头暖烘烘的,比空气还要温暖。人们真该永远光着脚走路。脚实际上是用来抓地的工具,却被塞在局促的鞋子里。当然,鞋子的造型也会随着时尚而变化。目前时兴的鞋子是格子图案的。佩特罗尼的那双绿格子船鞋被孤零零地扔在一边,朝着天空张开大口。 他向石像走去,途中拾起一根棍子。雕像离得太远,足部已浸没在涨起的潮水中。佩特罗尼在那里站定,面对着雕像。 “你可真傻。”他低声说。石像继续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凝视着地平线。他用木棍从侧面敲了敲石像的脑袋。“你就这样站在那里,哀怨了二十年。”佩特罗尼用双臂环抱住石像,把脸颊贴在它的腹部,感觉冷冰冰的。“我好孤独,”他低语道,“但我不会让你这么傻傻地站在那里承受痛苦,浑身僵硬,独居高处。我不是说过,我会回来吗?你还记得我说过要去参加淑娚舞会的事吗?”他抬头看了看石像的下巴。“不,你不记得了。你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个离了家的女人,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女人。但是现在,让我们暂且假装你还记得。我回来了。淑娚舞会,我已经去体验过了。正好是一个星期之前。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我还以为,一切都会像粉红的棉絮一样梦幻。” 他感到海风吹在脖子上,便开始揉搓起石像的后腰。“瞧,我帮你暖和暖和。你有没有想过,被强壮的手臂托举着、飘浮在粉红的棉絮里是什么感觉?是不是那种在甜蜜中飘飘忽忽、昏昏欲睡的惬意感?但根本不是这样。如果你等待的女人能回来,到了那时,你也会失望的。她匆匆而来,在把我占有之后就呼呼大睡,然后就这么匆匆而去。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也许,她就在你等的那群女人中间。谁知道呢……” 佩特罗尼开始害怕起来,没有再往下说。他好想她。 “我不知道她是谁。我知道她的名字,但我不敢打听她的情况。她激起了我内心的涟漪,我知道,我是属于她的。正因如此,我才不敢问。你懂吗?”佩特罗尼用树枝沿着石像的脊骨轻轻向下划。“你这里痒吗?还是再高一点儿?左肩胛骨下面呢?你真是又丰腴又好看。这里,感觉怎样?事后我下了楼,但她已经离开了。我不敢打听她的情况。我走进酒吧,那里的女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她们盯着我看,其中一个还用食指碰我的丁丁托。我扇了她一巴掌,然后就回家了。” 佩特罗尼开始觉得冷了。他转过头面对着大海,在很远的地方,他能隐隐约约地辨出裸礁,他一次也没去过那里,他还从未离开过伊加湾。他开始朝着海滩往回走,却突然停了脚步。就在他前面不远处,二三十米的地方,一个女人背光站着。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两脚分开,半边脸朝向他。他盯着那个人影,继续朝海滩走去。相反,她迈开大步,朝着水边走来。佩特罗尼快步走向通往树林的那条小路,也就是他放鞋子的地方。谁知,鞋子已经不见了踪影。鞋子去哪儿了?是被她拿走了吗?她想对他做什么? 佩特罗尼跑进树林,越跑越害怕。树枝和石头划破了他的双脚,所见之处都是黑影。树枝上的树瘤仿佛长着疙瘩的脑袋,上面布着歪扭的鼻子和咧开狂笑的嘴巴。他很肯定她在跟踪他。她身材魁梧,体形足有他的两倍大。他感觉她随时都可能抓住他的脖颈,强迫他去看她那张可怕而粗蛮的脸。 他想要跑快些,却一瘸一拐,不出多久,他的腿就会因不堪重负而罢工。他撞上一根树枝,脸颊生疼,眼前一黑,被绊倒在地。 三个黑影围了过来,他能看到黑影脸上的汗珠在黑暗中的闪光。她们紧紧盯着他,他绷紧全身的肌肉,一动不动地躺着,仿佛稍微动一下就会引起她们的反应。其中一人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来。他的腿没有力气,就像个不愿走路、非要爸爸抱的娃娃。有人粗暴地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抱到远离小路的树林深处,放在一堆枯叶上。他坐起身来。 “我……” “躺下!” 他躺下身去,闭上眼睛,想到需要穿过好几百米的小径才能到达的位于树林另一边的家。他是逃不掉的。周围没有人吗?会不会有晚上出来散步的人听到他的呼救? “如果你大喊大叫或瞎折腾,只能是自讨苦吃。”女人低声说道,语气毫无起伏。这种尖锐而有穿透力的女人的声音,让佩特罗尼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几个人开始脱外套和衬衫,站在他的周围。一个女人朝他弯下腰来,他感觉到她的双手在自己的丁丁托和腰绳处摸索,她握住他的耻囊,他发出一声哀号。 “别紧张。” 他看见另外两个女人解开裤子的扣子,露出了毛茸茸的三角地带。一个女人掏出一把刀,递给那个正在努力解开他丁丁托的同伙。 “用这个会快一些。” 他感到冰冷的金属抵着他的下腹部。她割断腰绳,扯下丁丁托,扔给另一个人接住。那个人把布料撕烂,扔在一边。现在,其中一个女人已经压在了他的身上,她的身上散发着酒味和汗味。他感觉到她那湿漉漉的胯部紧贴着自己的大腿。他像虫子一样蠕动着,想把被压着的腿拔出来。不,别这样,看在天母的分儿上。他无助地抬眼看着其他人,难道她们就在那里袖手旁观吗?她们的乳房和脸庞仍然在黑暗中反射着幽光,仍然一动不动。他闭上眼睛,阴茎生疼。他试着想象自己在别的地方,这件事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而是发生在别人身上;躺在这里,被一个又臭又重的女人压在身下的人不是他。片刻后,她一跃而起。佩特罗尼仍然张开双腿静静地躺着,保持着被她压在身下的姿势。他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只怕她们听到后会认为他因为完事而如释重负。他不敢看她们,只是躺在那里,等着她们走开。 突然,另一个人压在他的身上。 “不要!”佩特罗尼的声音在森林里回响。尖叫出声后,现在的他更害怕了。他努力想要站起身来。如果要跑,现在就得行动。有人用强壮的手抓住他的手腕,硬是把他拽了回去。“遇险少娚,来一口吧,喝下去你就平静了。”一只酒瓶在月色下隐隐闪光,有人把里面的酒灌进他的喉咙。“真的没什么好叫的,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那女人跪坐在他身上。她把酒瓶传给另外两人,她们轮流大口喝起来。 “我不要!”佩特罗尼大声尖叫,想把自己的手抽开,却又一次被几人按倒。 “为什么不愿意?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不是你的第一次了,对不对?” 压在他身上的女人继续动着,动作比之前更加狂野。这场噩梦还要持续多久?是不是永远不会结束?他感觉这场噩梦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仿佛他要被迫永远待在这里,成为她们满足自己的工具。没有逃跑的可能,他已经不再寄望于有人来救他了,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或知道自己竟是和女人发生过这种关系的娚人。两个女人同时发出呻吟声,然后站起身来找各自的衬衫和外套,穿好衣服。 “再见了,小伙子。”其中一个人讥讽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几人便消失在树林中。佩特罗尼躺在那里,听着她们踩在树叶上发出的沙沙声,她们的低声窃语和嘲笑声仍在耳际。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他才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来,一把抓起自己的衣服。他什么也不想思考,他永远不想回忆这件事,也不想跟任何人诉说——刚才的事情根本从未发生过。 阴茎生疼,他低头看着它有气无力地垂在两腿之间。被扔在树林间的那条被撕破的丁丁托的反光照进他的眼睛。第二天早上,如果有谁在林间散步时发现了这条丁丁托,会作何感想呢?他们会捡起来寻找失主吗?如果是这样,又该怎么找呢?同款的丁丁托有成千上万。但若从这条丁丁托的尺寸和颜色入手呢?这就会给他们提供足够多的信息了。他把丁丁托塞在短袍下面,慢慢往家走去。 他尽量蹑手蹑脚地走进家里。已经十点钟了,他能听到客厅里电视发出的声响。 “佩特罗尼,是你吗?”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