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外国作品 > 挽救计划 | 上页 下页 |
| 三三 |
|
|
|
我此刻在减速,一定是这样。计划是停泊在鲸鱼座τ星系,所以很可能船尾正对着鲸鱼座τ星减速,我们已经在旅途中以接近光速的速度飞行了很久。 对,那么在我停泊过程中,全部光能将会击中尘埃颗粒、离子以及我和鲸鱼座τ星之间的其他一切。这些可怜的微小粒子将会被残忍地蒸发,这会向飞船散射回一些红外辐射,与引擎输出的能量相比不算多,但会遮蔽佩特洛娃镜。为了寻找微量的固定频率辐射,佩特洛娃镜经过精确调整。 所以引擎启动时它无法使用。 可是上帝,我无比渴望了解鲸鱼座τ星是否存在佩特洛娃线。 理论上,任何被噬星体感染的恒星都有一条佩特洛娃线,对吧?小混蛋们需要二氧化碳繁殖后代,恒星上又没有(除非深入核心,我不知道噬星体能否承受那里的温度)。 假如我看见佩特洛娃线,那就意味着鲸鱼座τ星具有活跃的噬星体种群,但是出于某种原因没有像其他恒星上那样失去控制。那条线向一颗具有二氧化碳的行星延伸,也许那颗行星的大气中存在另外一种化学物质阻碍了噬星体?也许那颗行星的磁场比较怪异,扰乱了噬星体的导航能力?也许那颗行星有很多卫星,噬星体与它们相互撞击? 也许鲸鱼座τ星没有存在二氧化碳的行星,那可就糟糕了,说明这趟星际旅行白跑了,地球在劫难逃。 我可以猜测一整天,没有数据,那都是异想天开。没有佩特洛娃镜,我就没有数据,至少没有我想要的数据。 我开始关注导航屏,我该鼓捣一下吗?显然,我不懂如何驾驶,飞船在自动驾驶,但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假如按错了按钮,我会死在太空里。 其实结果比这还惨,我会以——我看了一眼信息屏——7595千米每秒的速度冲向鲸鱼座τ星。哦!几天前的速度还是11000多,持续保持1.5g加速度才会达到这个效果,或者应该说是“减速度”,从物理学的角度来看都一样,重点是我在相对那颗恒星减速。 屏幕中的一个按钮标着“航线”,点击一下应该不算失智,对吧?也许会有致命的后果。我真应该等到计算机确认旅途完成,可我又忍不住。 我点了按钮,屏幕切换,显示出鲸鱼座τ星的恒星系统,鲸鱼座τ星位于中心,用希腊字母τ标记出来。哦哦……万福玛利亚项目徽标上的小写t原来是τ,表示鲸鱼座τ星。好吧。 不管怎样,四条行星轨道呈细细的白色椭圆形围绕着恒星,行星本身的位置用带有误差棒[19]的圆圈表示。我们没有特别精确的地外行星信息,假如我能学会如何使用科学仪器,就应该能获得关于行星位置的更准确信息,因为我距这些行星比地球上的天文学家近了12光年。 一条黄线几乎是从屏幕之外直插进这座星系,在第三和第四颗行星之间开始向恒星弯曲,形成一个圆环。这条线上距离第四颗行星很远的地方有一个黄色三角形。我敢肯定那就是我的位置,黄线是我的航线,星图之上写着文字: 距引擎熄火还剩:0005:20:39:06 最后一位数每秒减一。好啦,我在此了解到几个事实。首先,引擎熄火前,我还有大约五天(接近六天)的时间;其次,天数有四位,意味着这趟旅程至少有一千天,超过三年,这次旅行以光速完成需要十二年,那么对我来说,应该也花了很长时间。 哦,对了,相对论。 我不知道具体需要多长时间,确切地说,我不知道自己经历了多长时间。接近光速运动时,你会经历时间膨胀。我离开地球后,地球上的时间会比我经历的时间更长。 相对论不好理解。 时间是这个问题的关键。不幸的是,在我休眠期间,地球至少过了13年,即使我现在就找到了噬星体问题的解决办法,把信息传回地球至少还需要13年。所以那意味着噬星体至少会实打实地对地球肆虐26年。我只能希望他们找出应对方案,或者至少降低损失。我想说的是,假如认为自己无法活过26年,他们根本不会派出万福玛利亚号,没错吧? 任何情况下,这趟旅程至少需要三年(从我的视角观察)。所以我们才进入休眠状态吗?直接在时间膨胀的过程中苏醒存在问题吗? 眼泪流下面颊时我才注意到,让我们休眠的决策害了我的两位密友,他们已经牺牲,我不记得跟他们在一起的任何一个瞬间,可失落的感觉痛彻心扉。我无法回家,很快就会步他们后尘,我也会死在这里,然而跟他们不同,我会在孤独中死去。 我擦擦眼睛,努力思考其他事情。我的整个种族正岌岌可危。 根据地图上的路径判断,飞船会把我自动送入鲸鱼座τ星第三和第四颗行星之间的稳定轨道。如果非让我判断的话,我猜轨道半径是一个天文单位,地球到太阳的距离,对恒星探索来说,是个合适的安全距离。这是一条慢速轨道,公转时间大约是一年,有可能更长,因为鲸鱼座τ星比太阳体积更小,所以质量可能也小一些。在给定的距离上,更小的恒星质量意味着更小的重力和更慢的轨道周期。 那么引擎熄火前,我有五天时间要消磨,除了摆弄这些玩意儿,我只能等待。引擎熄火我才能启动佩特洛娃镜,看看外边有什么。在那之前,我会尽全力多了解飞船。 此时此刻,我要努力放下姚和伊柳希娜。 准确地讲,航空母舰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甘肃舰。他们的海军里为什么有“陆军”的称呼[20],我完全不清楚。不管怎么样,大家不再用原名称呼,而是把它叫作斯特拉特的容器。尽管船上的海员表示反对,名字还是这样确定下来。我们乘着它在中国南海徘徊,一直跟大陆保持距离。 我快乐地度过了被科研工作填满的一周。 没有会议,没有其他事情分心,只有实验和工程设计工作。原来我已经忘了沉浸在工作中有多少乐趣。 我的第一个孵化器原型机又一次成功地完成试运行。它不值得大书特书,基本上就是一根30英尺左右长的金属管,上面各处焊接着大量丑陋的控制设备,不过它取得了成功。虽然每小时只能生产几微克噬星体,但是设计思路坚实可靠。 我有一支12人的团队,由来自全世界的12名工程师组成。一对蒙古兄弟是我最好的工程师,当我接到斯特拉特的电话,被叫去会议室见她时,我让他们俩接手负责。 会议室里只有斯特拉特一个人,一如往常,会议桌上满是文件和图表,每面墙上也都贴着各式各样的图纸,有新也有旧。 斯特拉特坐在长会议桌的一端,桌上摆着一瓶荷兰杜松子酒和一只古典杯。我以前从没见过她饮酒。 “你想见我?”我说。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