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外国作品 > 伊甸之东 | 上页 下页 |
| 一八四 |
|
|
|
§2 凯特把乔赶走后,乔去了理发店,他心情不好时总去那儿。他剪了头发,用鸡蛋香波洗了头,还擦了护发液。他做了面部按摩,用了泥敷面膜,在间隙的时间里,他又让人给自己修了指甲,擦了鞋子。通常,这一套程序再加上一条新的领带就能让乔振作起来,可这次,他给理发师留下五毛钱小费后离开时,心情仍然很压抑。 凯特就像抓老鼠一样抓住了他——还抓了个正着。她敏捷的思维让他困惑且无助。她擅长让你去琢磨她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也同样令人困惑。 沉闷的夜晚开始了,可来自西格玛—阿尔法—艾普斯隆兄弟会斯坦福大学分会的十六名成员和两名刚刚宣誓的新成员在圣胡安刚玩完戏弄新会员的游戏,吵吵嚷嚷地来了,嬉笑打闹着。 在马戏团里表演抽烟的弗洛伦斯咳嗽咳得厉害,每次一抽烟,就咳个不停,没法演下去了。小公马得了痢疾。 大学生们尖叫着,玩闹着,相互打闹。最后,屋里但凡没有被钉死的东西都被他们偷光了。 他们离开后,两个姑娘吵了起来,双方都疲倦而单调地不停絮叨,特蕾莎出现了性病最早的症状。天哪,这一晚上! 而走廊尽头,那潜伏的危险正静静地躲在紧闭的房门后。乔上床睡觉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听见。他两点半关了妓院门,三点前躺在自己的床上——可他睡不着。他在床上坐起来,看了七章《芭芭拉·沃斯的胜利》,天亮后,他走去静悄悄的厨房,煮了壶咖啡。 他把手肘放在桌上,双手捧着咖啡杯。有什么事不对劲,可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也许她知道艾瑟尔已经死了。他得小心行事。接着,他又打定了主意,而且非常坚决。他要在九点钟时进去看她,竖起耳朵听她是怎么说的。之前也许是他听错了。最好的办法是实话实说,不要再贪心了,就说他愿意拿一千块钱,从此消失,如果她不答应,他也会消失的。他厌倦了跟女人一起干活。他可以去里诺的赌场找份工作——上下班时间规律,还没有女人。也许还能租间公寓,布置一下——放上大椅子和长沙发。没必要在这个乱糟糟的镇子上绞尽脑汁地想东想西。离开这个州说不定更好。他恨不得现在就走——就从这桌子旁站起来,爬上楼,花两分钟时间收拾好行李箱,然后走掉,最多三四分钟吧。不告诉任何人。这个念头诱惑着他。艾瑟尔这件事带来的机会也许不像他一开始想的那么好,但一千块钱还是值得冒险的。还是等等吧。 厨子走进来时,心情很差。他脖子后面长了个疥疮,而且还在增大,贴在上面的鸡蛋内膜让它化了脓。他不喜欢任何人待在他的厨房里,感受他的感受。 乔回到自己的房间,看了会儿书,然后收拾好行李箱。无论进展如何,他都要离开。 九点钟,他轻轻敲了敲凯特的房门,把门推开。她的床铺没人睡过。他放下托盘,走到披屋门口,敲了敲门,又敲了敲,接着大声喊起来。最后,他打开门。 圆锥形的光柱照在书桌上。凯特的头深埋在垫子里。 “你肯定是一整晚都睡在这儿的吧。”乔说。他绕着走到她面前,看到了她毫无血色的嘴唇和半闭的眼皮下呆滞的眼神,这时,他知道她已经死了。 他环顾左右,迅速走进另一个房间,确保通往大厅的门是关着的。他以很快的速度翻遍了她的梳妆台,一个抽屉接一个抽屉地翻,他打开她的钱包,还有她床边的小盒子——翻完后,他一动不动地站着。他妈的,她什么都没有——连把银背的梳子都没有。 他又悄悄走回披屋,站在她面前——没有戒指,也没有胸针。接着,他看到了她脖子上的小链子,他把它拎起来,掰开搭扣——上面挂着一块小金表、一个小瓶子和两把保险柜钥匙,分别是二十七号和二十九号。 “原来你藏在那儿了,你这婊子。”他说。 他把金表从细链子上取下来,放进自己口袋。他很想往她鼻子上揍一拳。但他突然想到了她的书桌。 她亲笔写的两行遗嘱吸引了他的注意。也许有人会愿意出钱买下它。他把它放进自己口袋。他从文件格里拿出一沓纸——全是账单和收据;第二个格子,是保险单;下一个格子,是记录每个姑娘情况的一本小册子。他把这也放进了自己口袋。他解开捆着一叠棕色信封的橡皮筋,打开其中一个信封,抽出一张照片。照片背面是凯特整齐清晰的笔迹,写着一个名字,还有地址和头衔。 乔大声笑了。这才是真正的时来运转啊。他打开一个又一个信封。这简直是座金矿啊——靠这个,他就能混上很多年了。看看这些满肚肥肠的议员们!他把橡皮筋重新捆好。最上面的抽屉里有八张十元的钞票和一串钥匙。他把钱放进自己口袋。他拉开第二个抽屉,才刚看到里面的书写纸、封口蜡和墨水时,门外响起一声敲门声。他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 厨子说:“有人要见你。” “谁?” “我他妈的怎么知道?” 乔回头看了眼房间,走了出来,他从门里拔下钥匙,锁好门,再把钥匙放进口袋。他担心刚刚翻漏了什么。 奥斯卡·诺布尔站在大大的前厅里,头上戴着灰色帽子,红色的厚呢短大衣领口紧紧地扣着扣子。他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和他的胡茬一个颜色。房间里半明半暗。还没人把百叶窗拉起来。 乔轻快地走过门厅,奥斯卡问:“你是乔吗?” “你是谁?” “警长想跟你聊聊。” 乔感觉五脏六腑如坠冰窟。“逮捕我吗?”他问,“你有逮捕令吗?” “妈的,没有。”奥斯卡说,“我们又没有你犯罪的证据。就是问问情况。你能不能跟我走一趟?” “当然能。”乔说,“为什么不能?” 他们一起走了出去。乔打了个冷战。“我该穿件外套的。” “要回去拿吗?” “我看不用了。”乔说。 他们朝卡斯特罗维尔大街走去。奥斯卡问:“以前在警局留过案底照片或指纹吗?” 乔沉默了一会儿。“留过。”他终于承认。 “什么原因?” “酗酒,”乔说,“还打了警察。” “哼,我们很快就知道了。”奥斯卡说着,转过街角。 乔突然像兔子一样猛跑起来,他冲过马路,跨过铁道,朝唐人街的店铺小巷冲去。 奥斯卡取下一只手套,解开厚呢短大衣的扣子,把枪拿出来。他飞快地开了一枪,没有打中。 乔开始左躲右闪。这时,他已跑到五十码开外,正靠近两幢楼房间的小巷。 奥斯卡走到人行道旁的电线杆边,左边的胳膊靠着电线杆,左手握住右腕,对着小巷入口处瞄准。乔刚跑到前面,他便开枪了。 乔脸朝下向前扑倒,滑出了一尺远。 奥斯卡走进菲律宾人开的台球室打电话,等他再出来时,尸体周围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