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外国作品 > 我该走了吗 | 上页 下页 |
| 四三 |
|
|
|
1929年8月2日 无需细述上周发生的事。辜负他人的宠爱比辜负他人的养育更罪大恶极。值得称道的是,我泰然地忍受羞辱。 *** 世人很少理解一个写日记的人的无私精神。我一生中所有难堪、沮丧、屈辱的时刻,均可在我的日记里找到。就算生活中的我并不总是诚实,纸上的我始终如此,诚实是我与我自己之间的协定。谁能否认,阅读我这些话的人——一个走到类似人生关口的年轻人,或一位怀着渴念、最后一次回顾青春的上了年纪的人——不会有片刻惺惺相惜的亲切感? 我人生的成就是在小小年纪时养成了跟自己对话的习惯:“瞧那个人,他长得跟你一模一样,过着和你一样的生活,但表现得比你愚蠢许多。幸好你不是他,你不高兴吗?”区分一个人的自我和外在,随时做好嘲笑后者的准备,永不动摇对前者的关爱——这几样本领对我大有裨益。——罗兰·布莱,1989年3月26日 *** 让我们原谅罗兰的虚张声势。让我们细细品读它。不是每个男人的虚张声势都值得敬佩。许多男人对此投入满腔热忱。犹如女人炫耀她们的珠宝一般。不管那些宝石和珍珠多么昂贵,你瞅一眼,想对她们说:没有它们,你们该怎么办?虚张声势的男人也一样,好比那些在台上把他们的肌肉扭得变形的健美运动员。 但罗兰不是。他的谎言像量身定做的西装。谁会忌妒一个把谎言讲得如此冠冕堂皇的人? *** 1929年8月8日 纽约。昨晚,我抵达格林威治村时已近十点。似乎没有人在睡觉,但一些老头子和一些幼童倚在路灯柱上或瘫倒在门口。有轨电车、高架列车、出租车和各种年纪尖叫的人:眼前的情景令我笑着想起,在家乡,我们担心一条计划经过镇北的新铁路支线会吵得我们无法安宁。 伊舅妈为我订了行程,利落高效得和她安排她自己的出走一样。我为我能证明自己遇事不慌而感到欣慰。她清楚我在家乡不得不面对的阻碍。她没问,故无需大肆宣扬我的勇气。(此外,我让我的离去在赫蒂和杰拉尔丁舅妈听来像是临时起意。具体怎样,也无需细说。) 克莉欧娜表亲和她陪伴的那位女士——森博基夫人——计划下几周去海边小住。我的工作是照看她们的鹦鹉科特库。 今早我才与这两位女士碰面。意识到她们也许是我日后可以利用的首批真实的人物,我以小说家的眼光打量她们。 森夫人看上去一点不像外国人。她像从乔治·吉辛的小说里走出来的人。她穿着一条灰绿色的连衣裙,质地和样式难以名状。她不年轻。克表亲也不年轻,穿得也不合潮流,但看上去没她的女主人那么古怪。克表亲待我热情,但话很少。森夫人仿佛一直在谛听某种我们其余人听不见的音乐。 旁边有这两位奇女子,伊舅妈在我眼中失去了少许光彩。也许是纽约这座城市的影响。有多少小地方的恋情在迁移到大都市后仍得以幸存?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