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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三


  §22

  谢谢,他说,男人向他点点头,后面一位要和儿子握手的人紧接着走上前来,等到队伍终于走完了,礼宾长把母亲的奖章放回相应的盒子里交还给儿子,警卫团的一位士兵把母亲的书收进一个袋子里带走了,一个掘墓人开始将浅色的勃兰登堡沙土填入墓穴,时不时有他母亲的某个女友眼里含着泪,临走前再一次摸摸儿子的头,等到这群哀悼者终于散去,陌生男人也不见踪影,而他,死者未成年的儿子,成了唯一留下的人,他坐着46路有轨电车回到了和母亲一直住到现在的房子里,现在里面没人再盼着他回来了。

  拜托,在过道里把鞋脱了。他穿过看不见的母亲爬上楼梯,走进母亲的更衣室,从暗钩上取下钥匙,打开衣柜:里面有被罩、枕套、毛巾和床单。

  在最底部的床单下面有一封密封的信。

  贴着俄罗斯邮票,维也纳的地址是他母亲的笔迹,上面盖了一个纳粹党徽的章:疏散到东部。

  他的母亲不知何时把这封信塞到了床单下。

  现在他把它抽了出来。

  他看了看信封,把它翻过来,背面是一个用西里尔字母写的地址。

  他把信又塞回床单下。

  现在隐秘已不再隐秘了。

  她真的没有他父亲的照片吗?

  这天晚上他从母亲的书架上拿出地图册。

  哈尔科夫到底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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