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45)_李哲

四十五

　　二十六

　　第二天上午，赵英文在蒋薇的陪同下来到了集团总部，赵英文一进大门就被那幅巨大的照片震住了，他一下子感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与国家领导人合影，是他做梦也想不到的。看着侧墙上那四个字，他小声问蒋薇：“毋忘在吕，什么意思？”“是毋忘在莒，不是毋忘在吕，意思是说在成功的时候头脑一定要清醒，不能忘记过去的艰辛和挫折。”“哦……”赵英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穿过办公区，他们来到董事长办公室，赵英文站在房间的中央，有点儿不知所措。“坐吧，赵董。”蒋薇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写字台后面的椅子，然后就离开了。当蒋薇再次进来的时候，赵英文已端坐在椅子上了，但他的表情有点儿慌乱，两手极不自然地搭在桌边，好像不知该干什么。蒋薇把几份文件递了过来，说：“你先看看这个，待会儿开例会时要研究，老板的意思是你只听就可以了，不要随便发表意见。”赵英文望着蒋薇，说：“不是说只是让我过来看一看吗？怎么还要参加例会？”“这是老板的安排。”“英武干什么去了？”“美国方面来人了，老板在跟美国人秘密接触。”

　　赵英文很不高兴地盯着蒋薇，说：“你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总要让我心理上有个准备吧。”蒋薇正想解释，汪含和张晓进来了，汪含说：“赵董，秦总已经答应了。”赵英文的表情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他不知道秦总是谁，更不知道秦总又答应了什么，蒋薇急忙说：“汪总监，张经理，你们……你们是不是有事儿要向赵董汇报？”汪含抑制不住兴奋，说：“秦总答应给我们贷款了！”赵英文干咳了几声，茫然地点了点头，说：“贷款？……好，好！……答应了就好。”张晓说：“真没想到秦总这人那么爽快，有了这一个亿，我这边的压力就小多了。”“一个亿？”赵英文微微怔了一下，“他答应给我们贷一个亿？”汪含也愣一下，说：“对呀。就是您跟秦总谈妥的，没有一点变化。”赵英文故作镇定地笑了笑，说：“那就好那就好，没有变化就好。”接着他继续说，“好了，我知道了。”汪含和张晓相互对视了一下，然后离开了董事长办公室，汪含小声说：“赵董今天这是怎么了？我总觉得怪怪的。”张晓拉了一把汪含，说：“别管那么多了，咱们抓紧时间办手续，这下就能帮房地产公司的石总解决点儿问题了。”

　　汪含和张晓走后，赵英文才意识到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天啊！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啊！蒋薇望着赵英文，淡淡地说：“挺好。”赵英文则说：“还挺好呢，他俩再不走，我身上的汗都要滴下来了。”又说，“咱们公司要贷一个亿的款吗？”“是的，老板跟我提起过，这笔钱将用于收购一幅土地，这幅土地原来在另一家公司手里，地号叫M5。”“M5？”赵英文不解地问。“这只是个代号，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意义。”这时方立新走了进来，他身着一套笔挺的西装，脸上堆着笑，蒋薇看了他一眼，她发现方立新跟以前有了那么点不同。方立新说：“正式到位了？赵董？这一下老板就轻松多了，刚才老板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好好配合，我看咱们这台戏是唱成了。对了，人都到齐了，咱们可以开例会了吧？”例会是在小会议室开的，由方立新主持，赵英文并没有用心听方立新说话，而是在悄悄地注视着每一位参加例会的人，他在跟录像带上的人一一对号，这位是汪含，这位是张晓，还有总裁办的马主任，房地产公司的石总……大约过了半个多钟头，方立新的讲话完了，接下来是每个部门汇报工作的时间，又过了半个小时，大家都说完了，方立新望着赵英文，说：“赵董，您还有什么指示吗？”赵英文急忙摆了摆手，说：“不用了。”例会就这么结束了，赵英文在蒋薇的示意下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方立新也跟着走了，汪含和张晓却坐在原地没动。汪含说：“张晓，你感觉到了没有，赵董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张晓说：“你这个家伙就喜欢瞎琢磨，有病吧？”汪含却一脸认真：“不信你仔细看嘛，开会的时候他的眼睛四处张望，好像是在看陌生人，以前赵董可从来没有这样过，眼神真的不一样！”张晓站了起来，笑着说：“走吧，老板的脸经常会变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奇怪吗？”

　　赵英文和蒋薇刚回到办公室，房地产分公司的石总就跟了进来。蒋薇无奈，说：“石总，赵董马上要出去，有什么话你抓紧时间说。”蒋薇给赵英文使了个眼色，就退了出去。赵英文指了指胡桃木椅子，说：“石……小石，坐吧。”石总没有坐下，他显得有点委屈，说：“老板，有些事儿我一定要当面跟您解释清楚，我小石跟了您这么多年，您是了解我的，真不是我姓石的无能，我现在确实太难了。”赵英文似乎渐渐进入了角色，说：“有什么困难你就说吧。”石总叹了口气，说：“我们的资金计划在年初就定好了，而且也得到了集团的认可，到目前为止，集团的钱一直没到位，贷款的事儿吧您也知道，那位郭行长就是有意在拖嘛！上次您批评我，我认！可我有劲使不上啊！当初房地产公司刚起步的时候，为了贷到那两千万启动资金，我一杯一杯地喝酒，直到喝得不省人事在医院洗胃打点滴，我小石什么时候说过一个不字！可现在您让我怎么办？我是真没辙了！施工队要停工，客户要退房，我没办法呀！”

　　赵英文吃了一惊，这好像不是他了解到的大博金啊！他不知该如何跟石总解释，他突然想到了那一个亿的贷款，就说：“放心吧，贷款应该快下来了。”“真的！”石总好像见到了曙光似的，“那这一次一定要优先保证我们房地产公司用款啊！”“下来我们再商量，好吗？”石总满怀希望地走了，蒋薇刚一进来就说：“石总这个人就这样，总爱发牢骚。”“他说施工队要停工，客户要退房，这是怎么回事？”蒋薇冷笑了一声，说：“他在夸大事实，哪儿有那么严重，他是借此在给集团施加压力！当初项目招标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施工单位拍着胸脯承诺要垫资到结构封顶，可他们一旦进了场，就不认了，是他们违约在先，责任不在咱们这儿，是他们的违约打乱了咱们的资金计划。至于某些客户要退房，完全就是一场闹剧，是另一家房地产公司在搞鬼，他们为了跟咱们竞争，故意找了几个地痞流氓来买咱们的房子，然后四处散布谣言，无中生有地挑毛病，目的不言而喻！”赵英文恍然：“原来是这样。”蒋薇说：“商场上的稀奇事多了，不仔细分析，准上当！”赵英文点了点头。蒋薇继续说：“明天上午市工商联组织了一个民营企业发展研讨会，老板让你去参加，发言稿我晚上替你准备好，明天早上八点我准时去接你。”赵英文露出厌烦之状，说：“这个研讨会我非去不可吗？”蒋薇说：“老板已经决定了。”

　　赵英文拿着一些文件离开了集团总部，小四儿开着车送他回别墅。他从随身携带的文件中拿出博力股份的年报，认真地看着。到了别墅，小四儿就回去了，方立新打来了电话，晚上想约赵英文一起吃饭，赵英文拒绝了，他想抓紧时间看资料。今天第一次去集团，感触还是有的，大公司事务复杂，各种矛盾也多，不尽快熟悉，将来要是给英武捅下麻烦，那就不好交代了，自己应下来的事，再怎么样也要做好啊，起码不能有闪失。

　　蒋薇通过电话把情况向赵英武作了汇报，赵英武正在赶着去参加一个冷餐会，他鼓励了蒋薇几句，就把电话挂了。今晚这个冷餐会赵英武必须亲自参加，亚宇公司的老总李东为太太过生日，不去不合适，因为一年前他从郭行长那儿贷款，就是李东用亚宇集团在亚宇股份的股权为他做的担保。冷餐会在一个小型的私人俱乐部举行，当赵英武出示了请柬之后，正好碰上多年未见的一位朋友，彼此寒暄握手，朋友说赵英武现在可是真真正正的商贾名流了，还戴上了一顶慈善家的光环。赵英武淡然一笑，说那个富豪榜怎么列上了自己的名字，他一点儿都不清楚。朋友则嘿嘿一笑，说上了榜就完全变成了公众人物，今后出入一些场合还需谨慎着点儿，一旦被媒体抓住……朋友把下面的话省略了。赵英武先是一愣，马上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我还是我，不至于那么虚伪吧，该怎么生活依然如故。”朋友说：“那是那是，公众人物自有公众人物的语言嘛。”笑了笑又说，“听说老兄最近在运作一幅好地啊！”赵英武心里又咯噔了一下，心想这件事怎么也传出去了？就说：“你老兄消息还挺灵通的，事情还没落停，我也是想帮一个朋友的忙。”这位朋友俯首过来，小声说：“原来的地主我认识。他本来是想玩儿个小阴谋的，当然不是对你，只是你的出现让他的计划落空了。”赵英武说：“这事儿我不清楚。”朋友又说：“是啊，现在的银行已经不是从前的银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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