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44)_李哲

四十四

　　赵英文的手机响了，这让蒋薇感到很意外，按照老板制定的培训计划，这个时候是不应该有任何干扰的。赵英文望着蒋薇，他以为是蒋薇的手机在响，“你的。”蒋薇说。“我的？”赵英文这才反应过来，手机的铃音是从自己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口袋里发出的。赵英文急忙把手机掏出来：“喂，我是赵……你是……噢，是阿秀？噢……弟妹，有事吗？”蒋薇眉头皱了皱，阿秀？她怎么会跟赵英文联系？赵英武曾亲口告诉过他们，不能让阿秀知道这件事的。“有话要说？说吧，……弟妹……没有，真的没有……其实吧，你听我说，不要把夫妻之间的事儿搞复杂了，日子嘛，还要安安生生过嘛，……什么？是他生意上的事？……你……你了解吗？他有情……”赵英文看了一眼蒋薇，“弟妹，千万别……别猜疑，这样吧，我这会儿有事，咱们以后再说好吗？”赵英文挂了电话，他发现蒋薇的脸色很难看。“你怎么跟她有联系？”蒋薇说。“她昨天晚上来过我这儿。”赵英文回答。“老板知道吗？”“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如果她告诉他了，他就应该知道。”蒋薇严肃地以告诫的口吻说：“我希望在工作中不要把毫不相干的关系牵扯进来了。这是咱们集团的工作原则。”“谁把毫不相干的关系牵扯进来了？”赵英文讨厌蒋薇耍这种盛气凌人的派头，这个女孩子也太没修养了，论年龄你也要尊重我三分才对呀！“你的身份很特殊，你要注意。”蒋薇继续说。“注意？注意什么？”赵英文故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的身份本身就是公司最大的机密，你懂吗！”蒋薇提高了声调。“你这种说话方式我接受不了！”赵英文也提高了声调。“阿秀是什么人？她对公司的业务一窍不通。而且……”蒋薇突然止住了口，她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说，“好吧，我先走了，这些资料你抓紧时间看。”蒋薇说完，转身就走，赵英文没有拦她，心想，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不也是个打工仔吗？大博金真要是出了个英雄，也不是你蒋薇！

　　蒋薇回到集团总部后，仍觉得心里特别堵，但要说出准确的原因，好像也找不到，就是堵，就是难受。她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一点工作的欲望都没有了。电话响了，是赵英武打来的，他让蒋薇到他办公室来一趟。“明天你把我哥带到公司里来吧。让他熟悉一下环境，这个位置我准备让给他了。”赵英武说。“让给他？我不同意！”蒋薇赌气地说，“他根本就胜任不了这份工作！对公司的了解那么肤浅，他有那个水平吗？他的本色充其量只能是个补充。太自以为是了，他有什么思想？有什么主见？他的一切行为举止跟这个位子根本联系不起来！”“我看了今天的报纸，客观地说，他昨天的表现非常出色。”赵英武的态度很坚决，不容置疑的坚决。“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冒这个险？他跟阿秀已经有联系了，你知道吗？这个秘密到底还是不是秘密？与其这样，还不如公开得了，给他安排个不痛不痒的位置。也许这样更能发挥他的作用，他不是唱主角的料！”

　　蒋薇一想到今后坐在这儿的人是赵英文，心中的无名火就抑制不住地想发出来，她脑子里突然打了个疑问，她正要开口，却听赵英武说：“美国方面已经有消息了，过一段时间我要去美国，这一次决不能让外界知道我们的行动计划。除了技术上的原因之外，我还有一个更大的担心，一旦走漏了消息，肯定有人会在博力股票上做文章，资本市场上总有一些不安分的坏人，他们对各种消息的利用和炒作已相当专业，不能让这些人利用我们去坑害广大的中小股民。上一次我们就被利用了，可挨骂的却是我们，所以，公司内部的任何变化都要非常谨慎，咱们大博金目标很大，我们做出的一些决定当然会与众不同，还是执行我的决定吧。”蒋薇太了解赵英武了，他做事不仅果断而且深思熟虑，想说服他改变，几乎没有可能。但蒋薇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顾虑，她提到了阿秀。赵英武的表情很平淡，对这个话题他显然没有兴趣，他说他知道了，他会妥善处理的，然后就把话题转到了工作上，蒋薇也就不好再说下去了。离开了赵英武的办公室，蒋薇的心沉甸甸的，赵英武好像在有意回避自己，他一定是在压抑着什么，人不是生铁一块，人是有感觉的，这种感觉会不由自主地流露。通过眼神通过动作甚至通过说话时的语气，她感觉到自从赵英文来后，赵英武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以前经常会谈起一些工作之外的话，而且是以朋友的语气，谈话时的状态是轻松的，彼此都很愉快，可现在……蒋薇想也许这就是赵英武吧，他总是在为自己制定一个又一个的目标，他是个典型的工作狂，事业疯子，一个闲不住的人。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佳怡来了，佳怡的情绪很不好，蒋薇想她一定是遇到不顺心的事了，就请佳怡去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坐坐。当时赵英武刚走，他说中午他有一个应酬。到了西餐厅，佳怡说她没有一点食欲，她说昨天晚上她跟刘力鹏吵了一架，可能自己在捷中集团干不成了。“你真有胆，竟敢跟老板吵架。”蒋薇故做轻松状。“他一个劲地劝我喝酒，你说该有多烦，存心不良。”佳怡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这些私人老板眼里，女人好像就是他们碗里的肉，真让人受不了。”“这个刘力鹏也太没档次了，商人这个圈子真是鱼龙混杂，也不知当初他凭什么赚到的钱。”蒋薇虽然没正面接触过刘力鹏，但她可以想象得出来，这个人一定是个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暴发户。“就是，钱怎么就不长眼呢？竟跑进了这种人的口袋。”佳怡愤愤不平，“他才是个典型的投机分子，还要进军资本市场，老天爷要是有眼，这回就让他赔个精光！”蒋薇笑了，说：“我看你是从里到外把他恨透了，他怎么惹了你呀？”佳怡说：“这种人特小人，他说公司不做房地产了，要来一次什么根本性的转变，而且公司要大量裁员，要更换新鲜血液，还要引进一大批高智商的专门人才。”“他真的不做房地产了？”“谁知道是真是假，他说我可以不用上班了，就呆在家里，钱尽管花，蒋薇，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要把我养起来，当他的情妇吗？当时我就火了，一点儿没对他客气，什么形象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跟个肉贩子似的，真恶心。”“这么说你真的要离开他们公司了？”“我想差不多吧。这几天已经走了几个人了。”蒋薇琢磨了一会儿，说：“要不然到我们公司来吧，我跟赵英武说说，应该没什么问题。”佳怡摇了摇头，说：“说心里话，我不想再去私企打工了，我想开一间美容院，当然是小规模的，大了我也没那个实力。蒋薇，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想法当然可以，只是我不知道开美容院的风险有多大，现在美容院好像挺多的，竞争一定很激烈。”“是啊，所以我也挺矛盾，这几年就赚了那么点钱，真要是赔了，就没有自由了，只好找个人嫁出去。”“佳怡，别这么悲观嘛。”“不是悲观，事实就是如此嘛，女人最后的一条路就是嫁人。”“如果是这样，咱们就要好好合计合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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