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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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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短的一段话,或许无法化解十年的“相见不相识”,或许不能让一个从小失去父爱的孩子敞开心扉接受“偶遇”的爸爸,但对仅仅十岁孩子来说,这字字句句足矣在他幼小的心灵上埋下一粒种子,种下了一份——伟大的父爱。 小安看了一眼安以风,这一眼已经多了很多情愫。 司徒淳推了推他的背。“你不是一直想见爸爸吗?叫爸爸啊!” 他咬着双唇,倔强执拗地一言不发。 司徒淳又推了推他,催促着:“你还记不记得答应过妈妈什么?见了爸爸要说什么?” 小安踌躇着向前走了一步,双唇无声地动了动。 忽然,他转过身,跑出去…… 晨风中飞翔着他红棕色的校服,张扬着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倔强。 “小安!”安以风刚想去追,司徒淳拉住了他。 “给他点时间吧,他只是没办法把你和他心目中的爸爸当成一个人。” “可是……” “没事的,我知道他会去哪里。” 十岁的男孩儿,有一点叛逆,有一点敏感。明明很脆弱,却总表现得那么坚强。 水波荡漾的亚拉河边坐落着一个小小的山坡,山坡上长着一颗古老的银杏树。久远的时间不仅孕育了它的枝繁叶茂,也让它粗壮的树干饱经沧桑,树皮斑驳。 小安坐在草地上,背靠着树干,他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厚厚的一迭信封。 他从小就怕孤单,最喜欢有人陪着他,听他说话。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喜欢坐在草地上背靠着树干读这些信,一遍遍地读,就像靠着爸爸结实的脊背,和他交谈。 他从来没见过爸爸,但在一封封信里,他能清楚地“读”出爸爸的温和与慈爱,宽厚和忠诚。 所以,在他脑海中,他早已清晰地勾勒出那样一个爸爸——他长得不太帅,挺直的脊背,宽阔的脸庞,还有非常慈爱的笑容。 他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走,去追求什么样的梦想。 他猜他可能是个国际刑警,去追逐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他还以为他是个考古学家,去茫无边际的沙漠追寻历史的痕迹…… 他曾经猜测过许多,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他是安以风。那个总是一身阴冷的黑衣,让很多人畏惧的男人,那个传说中有过数不尽的女人,笑得放荡不羁的男人。 安以风是他的爸爸! 这个事实让他惊诧,惶恐,难以接受,但不可否认,他的心里最深处,也有那么一点点的惊喜。 毕竟……他是他的爸爸! 一块精美的草莓蛋糕出现在小安的面前。 他丝毫不觉得意外,因为每次妈妈来找他的时候,都会用一块草莓蛋糕哄他回家。 他伸手去接蛋糕,才发现拿着蛋糕的手并不是那只纤细柔美的手,而是一双骨骼分明的大手。 他仰起头,安以风的身影格外的高大,遮住了东方的光芒。 虽然不再是黑社会老大,没有了前呼后拥的手下,但安以风依然和以前一模一样,有种慑人的气魄。 小安低下头,不敢去直视他。 “我让你失望了……”安以风坐在他身边,语气有点不太像一个父亲:“我是不是不该出现?” 有一点点。小安心里想着。 “我换女人的确比眨眼睛快。因为我每次眨眼睛之后,发现身边的女人不是你妈妈,我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他不懂,至少现在不懂。 安以风没再说话。 气氛安静得有点压抑。 一阵疾风吹过,几颗银杏掉在地上,“啪啪”声更让人窒息。 “学校里还有没有人欺负你?有没有人骂你?” 他想点头,倔强让他选择了摇头。 有一颗银杏朝着他的肩膀方向掉下来,即将砸到他时,被安以风用手接住,速度快得带起一阵气流。 这个场景让小安想起电视上的江湖高手,莫名地他有点兴奋。 “你还想不想让我带你去海边放风筝?” 他摇头。 “带你去游乐场玩?” 他摇头。 “带你去马德里看球赛。” 他还是摇头。 “去芝加哥看NBA?” 小安想说:我最想的是跟你学学“武功”。 安以风忽然笑了笑,说:“你和你妈妈真像,当年我追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无论我说什么她总是一句话也不回答。” 小安愣了一下,不自觉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她是个好警察,我是个罪犯。” “你们相爱了吗?” 安以风叹了口气,拍拍他的头:“当然了!不然哪来的你啊?!” “哦!”他有点郁闷,干嘛要叹气啊! “对了,你的中文名字叫什么?” “我的英文名叫Anthony。” “Anthony……”安以风意味深长地读了一遍,失神地望着远方。 “妈妈说Anthony写成中文叫安东尼。” 以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中文名字,今天知道了真相,他才明白妈妈的一番苦心。 “小安,这些年,你们过的好吗?” 他试了很多次,终于开口:“爸爸……我和妈妈过的很好。” 安以风愣愣地看着他。 小安想了想,补充一句:“妈妈让我看见你的时候,一定要这么说。” 安以风拍拍小安的头,他的手很大,掌心蕴含着很大的力量。 爸爸的手,小安偷偷在心底记住了这个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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