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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


  宁谧的黑夜,黑色的壁纸上闪动着一个个Waiting,是她执着的爱。

  桌上,每页被他捏皱了纸,每个被水滴湮得模糊的痕迹,每声爸爸,都是她的体谅,她的坚持,她不变的等待。

  而她,十年的等待落空,还在为别人隐忍着,隐瞒着……

  自认口才还不差的他,已经找不到任何语言能表达他的感受。

  久违的黑夜,他伸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在怀中。除了亲密无间的相拥,安以风再也找不到任何方式去表达和宣泄出他满心沸腾的爱……

  亚拉河在静夜里优雅的荡漾,孕育着繁华城市的空远与广阔。一段掩藏了十年的爱恋,终于可以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盛开出妖艳的花瓣……

  司徒淳依偎着安以风强健的肩膀,细细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和记忆中一模一样,还是那种浓郁的男人味,带着一种霸道的侵略性……

  感觉到他的手轻柔地隔着她贴身的短裙摩挲着她的纤腰,不似占有,也不像挑逗,倒像在把玩一样稀世珍玩。她仰起头看着他的脸,才发现他双目微颌,眉峰紧锁。眼底的邪气无法窥见,唇边轻浮的笑容也消失不见,这样的他反而让她有些陌生,有些无措。

  “在想什么?”

  “想你这些年怎么过的,你的腰比以前更细了……”

  “我工作很忙,经常早出晚归,有时一个案子要忙上几天几夜,不眠不休,怎么可能不瘦。”

  “在澳洲呢?开咖啡厅也操劳?”

  “……”

  他又何尝不是清瘦了许多!?脸上的棱角更加分明。

  她用指尖轻抚着他的眉,眼,唇,颈……记忆中的触感勾起许多往昔的回味。

  她还想继续摸下去,他忽然抓住她的手,睁开眼睛,视线落在她手腕上。

  近两寸长的疤痕虽淡了许多,但细心去看,还是能看见。

  她想要抽手,去被他握的更紧。

  “爱过我,后悔吗?”

  “不后悔!”

  他牵动嘴角,笑着有些勉强:“我见过女人笨的,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为了一个什么都给不了你的男人,一次次伤害自己,委屈自己,还咬着牙说‘不后悔’!”

  “你后悔了吗?!”

  “后悔!后悔——当初没带着你私奔!”

  她甩开他的手,笑容还是那么灿烂。“你想得美!”

  她当然不会告诉他,生小安那天是她最想安以风的一刻,要不是痛得一点力气都使不出,她一定从产房的床上爬下来,去找他,让他带她走。

  去哪里都好,只要他们能在一起,朝朝暮暮,一生一世。

  可当她听见孩子的啼哭声,精疲力尽昏睡过去时,她无比庆幸自己没那么做。

  二十岁,他们为爱情放弃梦想,无怨无悔。

  三十岁呢?

  激情磨平了,爱情过了保质期,他们也会和所有的情侣一样,为一点生活的琐事吵架,埋怨彼此。

  安以风可能会说:我为了你放弃了梦想!

  她也可能会说:我也一样放弃做个好警察!

  到那时,爱情的悲剧会正式上演吧……

  她不是个聪明的女人,但她绝不会蠢到只在乎眼前的快乐!

  她懂得: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他们不能放弃爱情,同样不能放弃梦想!

  ……

  “小淳!”在她失神间,安以风温暖的掌心托着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潮红的香腮。“你知道我……辜负你。为什么还要坚持?为什么不找个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因为我始终相信,纵有万千美女在怀,你心底惦念的人还是我。”

  “你?你就这么自信?”

  “你车上的倒后镜从来不许人碰,被雨淋得一片模糊也不许人擦,我想,你是在等我……”她后面的话被他突然覆上的唇湮没。

  他的吻充满怜爱,疼惜,如浅品着稀世珍宝般呵护备至……

  她搂着他,用满腔的爱慕热切地回吻着他。

  她真的好爱他,爱得连远远看他一眼,心里都是甜的。

  其实,他这样一个在帮会呼风唤雨,横行无忌的男人,用那妖孽般的笑容迷死了不知多少女人,岂止她一个!

  “安以风”三个字是无数女人心中的梦,美好却不能实现。她们远远看他一眼都会尖叫,提起他的名字都会疯狂……

  她,是所有爱他的女人中最幸福的一个,她得到了他的爱,养育了他的骨肉。

  她相信:终有一天,她会霸占他的人,让他一生都逃不出她温柔的陷阱。

  正是这个信念,让她熬过无人能想象的等待……

  ……

  他们度过了一个激情迸发地清晨。这时候,意外的敲门声响起。接着焦急模糊的呼唤一声声彻底唤醒她迷乱的意识。

  “妈妈!?你在吗?妈妈?”

  “是小安!”安以风的声音充满惊喜。

  “妈妈!”门锁在门的晃动中咔咔地响着。

  司徒淳慌乱的推开他,抓过自己的内衣,可内衣早已壮烈牺牲。

  她来不及细想,匆忙套上裙子,跑出休息室。

  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些内心的杂乱,司徒淳打开反锁的门,笑着问门口的背着书包的小安:“小安,你怎么跑来了?”

  “妈妈!”小安激动万分向前跨了一步,一进门,便把手中的信在她面前展开,大声说:“妈妈,你昨晚怎么没回家?!爸爸来信了!爸爸说他……”

  小安的声音突然顿住,身体摇晃了一下,背撞在门上。

  他的眼睛瞪得好大,空洞的望着前方。

  司徒淳急忙回头,看见安以风穿着长裤,衬衫的扣子没系,半敞着走出来。

  “小安,我……”他走向他们,似有千言不知从何说起。

  “妈妈……”小安手中的信掉在地上,他用力摇着她的手臂,满眼哀求地看着她。“你……不等爸爸了?爸爸说……说他回来了,他回来找我们了……”

  司徒淳俯身拾起地上的信,勉强笑着:“是的,他回来了!”

  小安的眼睛里有了泪光,但他极力忍住泪水,没让它掉下来。“妈妈!你别跟安以风在一起,你知道的,他换女人比眨眼睛都快!”

  司徒淳再也笑不出。她已经尽力铺垫好一切,她以为只要安以风出现,小安便会兴奋地扑到他的怀里,大声地呼唤着“爸爸”!

  可是,她忘记了……小安每次见到安以风的时候,他的身边都会有不同的女人。

  她正不知该如何解释,小安已经气愤地跑到安以风身边,拼命地推着他,双拳毫不留情地打在他胸口。“你快点走,我不许你纠缠我妈妈,你快点走!”

  安以风一动不动地由着他打。他三十多年来经历过无数次争斗,这一次他实在是连躲避都觉得耻辱。其实,对他来说,只有这样的拳头才能让他真正体会到……这十几年来,他究竟亏欠了爱人多少,亏欠儿子多少!

  “别这样!”司徒淳冲过来,抓住小安的双手。“小安,他是你爸爸。”

  ……

  真相,褪下谎言华丽的外衣后,往往长着比荆棘更尖锐的刺。

  小安原本因愤怒涨红的脸一瞬间苍白得毫无血色,他恍惚的目光游离在安以风和司徒淳两个人身上,似乎在渴望着有人告诉他什么才是事实的真相。

  安以风吸了口气,开口。

  “对不起!我不是个好爸爸……”他的声音彷如尘封已久的古琴,低沉,哀哑。他的目光在晨曦下格外的温柔,温柔里闪动着点点晶莹。

  小安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后退,又后退,他的脸色变得惨白,连颤抖的双唇都是惨白的。“你骗我!你不是我爸爸,你不是,你是安以风……”

  “他没骗你。”司徒淳说:“妈妈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你的爸爸和安以风一样是个了不起的男人。”

  她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信。“你看看这些信,这都是你写给爸爸的。”

  小安急切地捧过信,当他看清上面的字,他的手剧烈地颤抖,信一页页散落在地上。

  司徒淳小心地握住他僵硬的手,试着用最轻柔的声音哄他。“小安,你还小,有些事情不懂,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爸爸的苦衷!”

  “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十岁了!”

  她走到小安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妈妈和外公都是警察,可你爸爸是黑社会老大,警察和帮会的人有牵扯是要被革职查办的,严重的话还要坐牢。更重要的是,他身边都是坏人,他怕有人会伤害我们,他希望你能在更好的环境下长大……”

  看见小安脸上的悲愤缓和一些,她接着说:“小安,你爸爸真的很爱你,他为了我们一家团聚,想尽一切办法,不惜放弃一切。他诈死,改名换姓来澳洲,就是为了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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