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叶落无心 > 既然情深,何惧缘浅 | 上页 下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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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终于又相逢 ※若我会再遇到你,事隔经年,我将如何与你招呼?以沉默,以眼泪。——拜伦※ 之后的两天,因为红土山的转让手续复杂,很多时候需要她出面配合,所以景安言经常看见景漠宇,但她从未跟他再多说一句话,做完了该做的事情,她就会离开。 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做得有点过分,先不说离婚官司打了一年多,至今还没有结果,他们也毕竟做过兄妹,总不至于形同陌路。可她真的害怕,怕见面多了、说话多了,她会想起很多过去的事情,想起他离开时,她从思念的痛苦中熬过的每一分、每一秒。她控制不住想见他的冲动,只好远远地躲开他,把他隔离在她的世界之外。 景安言以为自己躲得够远了,他也应该看出了她的意图,从而不再强求,但她错了。 一日,她正和Bill相谈甚欢,突然接到景漠宇的秘书打来的电话,她告诉景安言,景漠宇在荟轩私人会所预订了VIP包房,请她吃饭,还特意强调只请了她,好像她会带别人去看热闹一样。 在商场里逛了很久,选了一套看上去相对符合他口味的衣服,又做了个发型,化了个淡妆,景安言在镜子里仔细照了照,确定昨晚失眠的痕迹被掩盖得很好,才赶去荟轩。 提前半小时到了荟轩,她一路跟在迎宾美女身后绕过大厅,来到水廊。水廊,顾名思义,是建在一座碧湖上的玻璃长廊,连地面都是纯玻璃建造。走在上面,脚下是碧蓝的湖水,缓缓地流动,波光安静而优雅。她最钟爱这水廊的设计,因为每次走过,景漠宇都会主动牵住她的手,他的掌心很暖,暖到人的心里…… 现在的水廊,还是水廊,却已经没有人牵她的手了。 不知不觉已经穿过水廊,美女迎宾停在最后一间包房前,轻轻地敲了两声房门,才为她推开:“景小姐,请!” “谢谢!” 包房里采用紫檀色调的装饰,景漠宇侧身立于半开的窗前,轻轻搭在大理石窗台的手指间夹着一支燃着的烟,丝丝烟雾,被寒气吹散,不留一丝痕迹。 在她的记忆中,他从不吸烟。 见她进门,他掐灭烟,轻轻地关上窗子,眉宇间的情绪比以前掩藏得更深,一丝喜怒哀乐的痕迹都让人无法捕捉。 “坐吧!”景漠宇指了指餐桌边的位置。桌子超乎寻常的大,至少容得下二十个人,而此刻,只坐了他们两个人。 她坐在一端,他坐在另一端,就像隔着一个世界一样遥远。 精心烹饪的菜被一一端上来,转眼摆满了整张桌子。景安言对那些山珍海味毫无兴趣,急需一点酒驱驱寒。于是,她把医生的叮嘱抛到九霄云外,抓起一瓶白兰地便倒了满满两杯,一杯端在手里,另一杯转到他的面前,说:“这杯酒,恭喜你拿下红土山。” 他微笑,端起白酒杯,轻轻地碰了一下桌面,仰头喝尽。她不甘示弱,一口气喝了下去。酒比她想象中的更辛辣,入喉后,立刻勾起了许多疼痛的记忆。 又满上一杯,酒杯在手中轻轻地旋绕,透明的液体在酒杯中荡起破碎的涟漪,她说:“听说你在华盛顿过得挺好,已经结婚了吧?” 他对着她举了举杯,字字清晰地回答她:“错误,我只允许自己犯一次。” 说得好!说得真好!她几乎要为他鼓掌喝彩。 为了他这句话,这杯酒她当然要喝。只是,她忘了一件事,她的酒量和他不是一个段位的,他两杯酒喝下,面不改色,而她,头开始晕了。 饭局的气氛虽不热烈,少有的几句寒暄也都非常形式化,但也算得上推杯换盏、有来有往。记不清他是第几次举杯,她的脸像着火一样烫,思绪和理智像是挣脱了束缚的两匹野马,争先恐后地越跑越远。 他不知何时,竟坐到了她的身边,深潭般幽远的气息拂过她的鼻端,那是最蛊惑她的味道,她真的醉了——被他的味道弄醉了。 “最近爸爸身体不好,经常念叨你……” “是吗?”他的声音一如往常般冷淡,听不出情绪。 “他很想你……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在他心里,你始终是他的儿子。” “如果我没记错,我和他在法律上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鼻子一阵阵酸楚,她咬紧牙,没让眼泪掉下来:“我知道你心里有恨,可是,爸爸他老了。” 他沉默,低头看着酒杯中的液体。 “爸爸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还想把景家的家业都交给你……前几天他病倒了,出急救室精神恍惚时,不停地喊着你的名字……”想起爸爸走出急救室时苍白的脸和环顾四周后眼里的失落,她的声音几近哀求地哽咽,“……你,回家看看他吧!” “回家?”他将手缓缓地伸向她,冰凉的指尖触及她滚烫的眼泪,“你是在求我回家吗,言言?” “是,我求你。” 他扬唇,牵出一抹她读不懂的笑,将手轻轻地拂过她的脸颊、眉眼,还有鬓角的碎发:“好……那我想要的呢?” 景安言被他的语气和动作弄得有些慌乱,想退后,谁知一个重心不稳,险些跌下椅子。景漠宇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扶稳,冰凉的指尖落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抚过她的头发。 “我说过,我失去的,总有一天我会全部拿回来,你还记得吗?” 她当然记得。一年来,这句阴寒的话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梦里的她会在他的逼近中不断后退,可惊醒之后,独坐在黑暗中,她又并没有噩梦惊醒的庆幸,说不清是怎样一种滋味。 或许是噩梦做得太多,或许是酒精麻痹了她的惊惧,这一刻,她反倒平静了:“我记得,我还记得很多事。” 她记得才叔告诉她,他去了美国,和他随行的还有许小诺时,她是如何哭泣的。 她记得她的主治医生告诉她,她要尽可能地避免情绪波动,爱和恨对她来说,都是致命的……而她是如何笑出来的。 她还记得这三百多天里,她是如何逼自己面对没有他的生活。可是,他似乎已经忘了很多事,忘了他们的关系已经不再合法。 他突然伸手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她静静地让他抱着,静静地开口:“你想要的,我可以全部还给你……只要你答应回景家。” 他抱着她的手一顿,松开:“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想让我回景家?”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她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让他听清楚,“如果你答应,我明天就把景天总经理的位置让给你……如果你不答应,我就算毁了景家的一切,也不会让你得到景天公司。” “你以为我现在还在乎一个区区的景天公司?” 她浅浅地微笑:“你不在乎,那你为什么要花重金买回矿山?你明知道它不值这个价。你别告诉我,你们吴家的钱太多,没地方花了,想要支持国内的矿产事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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