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叶落无心 > 既然情深,何惧缘浅 | 上页 下页
四九


  “我在电话里听说你晕倒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以为……”

  她替他把没有说完的话说出来:“你以为我知道你去了美国,才会晕倒的?”

  “言言,你别误会,我去美国是为了找我的父母。”他急切地解释。

  “我知道,爸爸告诉我了。”她尽量笑得很平和,“你找到当年在拍卖会上买走那条十字架项链的人了吗?”

  他淡淡地摇头:“我从机场回来的路上,爸爸告诉我,那个买下链子的神秘富商其实是他的好朋友,他的朋友见我可爱,把链子送给了我。后来,爸爸看我身上连一件父母留给我的东西都没有,有些不忍,于是骗我说那条十字架链子是我父母留给我的,让我可以有个用来悼念他们的物件……”他苦笑了一下,继续说,“我早该想到的,我父母既然丢掉我,又怎么会留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心头又是一阵刺痛,景安言只觉得呼吸困难,拼命地吸气还是无法缓解。景漠宇见状,急忙轻拍着她的背:“你没事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我没事。”她摇头,用尽全力地抱着他,一想到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这么抱着他,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在他的胸前,“对你来说,是你的亲生父母重要,还是我和爸爸重要?”

  他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笑着拍拍她的肩:“当然是你和爸爸……你们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对于他们,我不过想尽到一个做儿子的责任。”

  “如果你找到他们,你会不会离开景家?”

  修长的指尖带着丝丝暖意落在她的心口,他说:“言言,不要胡思乱想了,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

  “嗯,我知道了。”她的手也放在心口与他的手紧紧相扣。

  “我以后不会乱想了。”她对他举手保证。

  他满意地笑着,脱了衣服爬上床,把她拥在怀里。靠在他的怀中,她顿觉困意袭来,昏昏沉沉地睡着。可她刚刚睡着,就被噩梦惊醒。她身边的景漠宇也被惊醒,快速地坐起来:“言言?怎么起来了?身体不舒服?”

  她拢了拢黏在脸颊上的湿发,应着:“我很好,没有……不舒服。”

  黑暗的房间亮起台灯柔黄的光,一时适应不了突然亮起的光,她忙遮住眼睛,手背碰到了眼中的湿润,她才发觉脸上也不知何时沾满了眼泪。来不及掩饰,他扳过她的肩膀,面对她满是泪痕的脸。

  柔和的光线下,景漠宇的眼神却显得锐利:“你哭了?”

  她慌忙以手背拭了拭眼角,以自以为很轻松的口吻说:“我没事。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你找到了亲生父母,你要跟着他们走……你问我愿不愿意跟你走,你说,在你和爸爸之间,我只能选择一个。”她笑笑,虽然笑得很难看,“我不知道怎么办,就急哭了。”

  他深深地皱眉,想说什么又忍了下去,安抚她说:“如果能找到,我早就找到了。更何况,就算我找到他们,也不会离开你和爸爸。”

  “你可以找到”这句话,卡在景安言的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她不知道爸爸是怎么守着这个秘密长达二十几年的,她确实做不到,不管谎言有多么华丽,不管噩梦有多么可怕,她也没办法眼睁睁地欺骗他……

  “好!”看她一言不发,他无奈般拍拍她的背,耐着性子继续安抚,“我答应你,就算他们活着,我也不会离开景家,这样你安心了吧?”

  安心?一生背负着对他的欺骗和愧疚,她又怎么会安心?想要真正的安心,唯一的方法就是面对。虽然那结果注定了会毁灭这个家,毁灭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但至少,她不会像爸爸那样,一错再错。

  “你能陪我去旅行一次吗?”她仰起脸,期盼地望着他,“去哪里都好,只有我们两个人……度一次蜜月。我想和你一起去夏威夷,我们去海滩上晒太阳,享受海风,好好放松一下。”

  “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旅行。”

  “那等我的身体好些了,你就带我去吧。”

  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明天去问问医生。”

  “嗯!”想到夏威夷晴空万里、海风徐徐,她的心中也有了阳光,“等度完蜜月回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好。”他无所谓地应着,表情没有任何的好奇和意外,就像小时候她神秘兮兮地告诉他某个漂亮女生暗恋他很久一样,她视为天大的秘密,谨慎万分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而他,毫无反应。

  “言言,别胡思乱想了,再好好睡一会儿。医生说你这种病,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充足的睡眠。”

  “嗯,我好好睡。”她又一次在他的怀中安睡,梦境里依然是悲伤的别离。

  自从住院以后,景安言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她的老爸和老公把她像个犯人一样轮流看管着,强制她卧床养病,不准做任何事,连想事情都不行。

  她的老爸向来不务正业就罢了,一向以事业为重的景漠宇也开始不务正业了,除非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回公司主持大局,他才会去公司。在医院的时间,他也很少钻研企划书,每天抱着一堆心脏病相关的书籍寸步不离地监督她,不准她这样,不准她那样。

  他已经把医院当成了家,每天晚上都住在医院里,她几次抗议:“医院里有护士照顾我,你不用担心,还是回家睡吧,在家里睡得安稳些。”

  他却说:“我现在已经习惯了有你在身边。没有你,我在哪里都睡不安稳。”

  明知他是为了在医院照顾她而哄骗她,她还是听得无比受用,瞬间打消了赶他回家的念头。

  连续几天景安言被监视得密不透风,连偷偷打个电话的机会都没有。她等啊盼呀,终于有一天,公司要开董事会讨论新项目的一个重要合约签署问题,距离会议开始只剩半个小时,他才换了衣服,临走前还不忘再三地叮嘱她不要胡思乱想,保持心情舒畅……

  景安言点头点得脖子都要酸了,他才离开医院。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大门口,她收起脸上的笑意,拿出手机,拨通A市最有名的那家私家侦探的电话号码,问:“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还是查不到吗?”

  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他们的答复却让她非常意外:“根据您提供的信息,我们查到了二十几年前的一些绑架案的资料。”

  她的心骤然缩紧:“你们查到什么了?”

  “我们查到有一起绑架案跟您说的情况非常吻合。事主是美籍华人,基督教徒,出资修建过许多教堂。二十几年前,他带着三岁的儿子回国祭祖,儿子不幸被绑架,然后撕票。只不过,这个人……”

  景安言迫不及待地问:“他是姓吴吗?”

  “没错!是姓吴,他是吴氏家族的吴瑾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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