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行烟烟 > 零诺 | 上页 下页 |
| 一九八 |
|
|
|
彭甬聪继续理解,“但有这种潜在可能性?你要求我接受有这种可能性的风险?” 施谨说:“嗯。” 彭甬聪感到荒谬无比,这甚至根本不是ENM(ethical non-monogamy,自愿/道德的非一对一关系)。施谨在一段关系中,要爱,要性,还要来去自如的单向自由。他问她:“你的逻辑能自洽吗?你的要求对另一半公平吗?” 施谨多等了十几秒,她在等彭甬聪问出那句经典的“你是不是有病”,但她迟迟没等来。 夜里,施谨挪开目光,嘴角好似在笑,那抹浅笑落入彭甬聪眼中,则更像是讽刺。她平静道:“我要你爱我了吗?” 看着车子扬长而去,彭甬聪怀疑施谨把油门踩到了底。他应该叮嘱一句让她注意安全,下一秒,他又想,人真是贱,他居然还在担心她的安全。 彭甬聪以为他这个岁数,他这个人生阶段,对喜欢的人和东西,对清晰的目标和挑战,不冒进,不all-in,还有什么意思。 心里明知高风险,却克制不住地冀望高回报。 可彭甬聪现在才知道,他此前以为的高风险,根本不是真正的高风险。而更匪夷所思的是,直到此时此刻,彭甬聪还在想,面对如此真实且荒唐的高风险,如果他真的有胆all-in,那么真正的回报将会有多高? ▼第87章 大浪 节后复工,宋零诺光红包就收了三只。一只来自公司HR,一只来自部门老板姜阑,一只来自直接上级施谨。施谨问她这次回家过年还好吗,宋零诺说还好。施谨又问她奶奶身体还好吗,宋零诺说还好。施谨最后问她自己还好吗,宋零诺仍然说还好。 宋零诺口中的还好,是真好还是假好,施谨无从判断。春节公休加个人年假,宋零诺一共走了十二天,再回来时,人看上去像是一点都没变,又像是变了一点什么。 姜阑的助理安排两个部门吃开工饭,部门的饭吃完,又安排姜阑的直接下级和她吃一对一的工作午餐。姜阑忙,午餐统统安排在她办公室,色拉标配,果汁可选,没人能够享受出楼就餐的特权,包括施谨。 拆开餐具包,姜阑说:“今年Neal不在,不能从他手里领红包,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往岁陈其睿给下属派红包,年年都是施谨帮忙封红包塞彩蛋,今年施谨不必再做这项工作,“给李欣省事了。” 吃着饭讲工作,姜阑先问施谨接受三家头部时尚商业媒体专访的情况,然后谈今年战略与数字化中心的部门工作目标。年后开部门会议,姜阑已经明确过她的要求:在2021年,战略与数字化中心要进一步驱动公司完成从“数字化”到“数智化”的转型,工作重心应该从“建渠道、构触点”向“精运营、提效率”倾斜,最重要的是必须与前台部门深度交融,中台要贯通业务、数据、技术,真正成为前台决策的脊柱。 当时开着会,戴培敏、杨文天、梁杰三人没做现场表态。等会一结束,杨文天转身就对梁杰说,她是跟谁学的这些新词汇,她居然还知道“数智化”?戴培敏咳嗽了一声,梁杰看一眼施谨,杨文天于是没再多说。 施谨知道姜阑聪明,许宗元留下的人对她抱有什么看法,她一清二楚。 果然,姜阑问施谨:“大家怎么看待我的要求?” 施谨说:“正常看待。” 姜阑微微一笑,“你怎么看待我的要求?” 施谨简单表态:“我支持。” 姜阑说:“能得到你的支持,对我很重要。” 这是场面话,又不止于场面话。施谨清楚姜阑面对的阻力,更清楚姜阑需要的支持是什么样的支持。姜阑嘴上虽说兴趣和野心不在中台部门,但姜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施谨讲出真实感受:“你pick up的速度比大家想象中的要快很多。”或许这才是陈其睿放手让姜阑接管的真实原因。 姜阑说:“我其实很累。” 姜阑只说累,不说难,因为没什么能难倒她。施谨唯一佩服姜阑的就这一点。像姜阑这种人,绝不会因为工作压力而夜不能寐,这让施谨很羡慕。 两人又聊了聊今年业内普遍开始关注的Web3在品牌及零售业态内的应用展望。姜阑说:“不快不行。科技天天变,世界天天变,消费者的兴趣也天天变。我们这个行业跑得再慢,也得跑起来。” 施谨认可。科技驱动变革,被时代的大浪裹挟着前行的不光是个人,还有每一家企业。现在早已不是不进则退的时代,现在是不进则死的时代。 姜阑又说:“零售行业讲全渠道运营和数字化转型讲了几年了,时尚奢侈品企业真正做透了的根本没几家。全面数智化和平台化还在路上,现在又要开始研究元宇宙、NFT、数字孪生这些新东西。” 物理融合数字的沉浸式体验、去中心化的所有权、虚拟商品与经济、社区共享与协作……每个都是对年轻消费群体极具吸引力的新概念,没有任何一个2C的产业想掉队。游戏已然一马当先,音乐和艺术紧随其后,时尚行业也很快会迎来传统将被颠覆的挑战。 讲完部门业务,姜阑继续问起施谨的招人进度。施谨说:“年后陆续收到了一些候选人简历,宋零诺发的小红书很有效,Alicia也帮忙推荐了几个人,还有一些来自其他熟人。” 其他熟人是指彭甬聪。东钱湖一别,彭甬聪没再找过施谨,隔了几日,他在微信上发来几份简历,都是CMI的资深人才。施谨回了一个“多谢”,彭甬聪这次则连“客气”都没回。 工作谈得告一段落,姜阑又向施谨表达关心,问她过年回家都好吗,施谨说还好。成年人的还好,各有各的还好。作为过来人,姜阑能想象施谨这个年纪过年回家所要面临的催婚催育压力。施谨只能笑一笑。很多“过来人”开口就爱讲两句话:“你不想结婚,是因为还没遇到对的那个人”,以及“你不想生小孩,是因为还没到岁数”。好在姜阑从来不讲。除此之外,姜阑也从不主动和人讲自己的婚姻。在一段婚姻关系中,过得不尽如人意是常态,过得惬意则是幸运。常态不需要讲,而幸运不值得被鼓吹和赞美。 四十分钟午餐时间很快过去,姜阑最后问起宋零诺,“宋零诺最近的状态如何?有什么异样吗?” 施谨想到宋零诺那说不上具体是哪里变了的变化,“看上去还好。” 姜阑提醒:“公司有无偿的心理咨询服务。” 施谨的笑中透着些许无奈,“人红了之后都是这样吗?” 姜阑说:“都需要有一个渐进的适应过程。”她想了想,又强调,“尤其是像宋零诺这样的小孩。” 宋零诺的情绪称不上好。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