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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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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谨捏着手机,半天没回。早在和FierceTech合作之初,她就查看过这家公司每一位核心高管的公开资料。有关彭甬聪,施谨知道他是哪里人,知道他的求学和从业经历,但也仅此而已。东钱湖有家柏悦,施谨下意识地以为彭甬聪是和家人在酒店过年──但她错判了。施谨想到彭甬聪在上海的那套房子,他看起来不是个对物质有过高追求的人,而且FierceTech还没上市,彭甬聪的现金薪资收入再高能有多高?他所谓的“家”,大抵是他父母在东钱湖的房产。 在她迟疑时,男人又发来一条消息。 彭甬聪:“你想见我?” 施谨想见彭甬聪,但她没让他去找她。两百六十公里的路程,施谨开了三个半小时,彭甬聪就等了她三个半小时。从家里出来时,彭韬问彭甬聪出去干什么,彭甬聪说见个朋友。彭韬又问怎么不请人来家里坐坐,彭甬聪反问关你什么事。彭韬就不再废话。 在彭甬聪还小的时候,彭韬就和他讲过,找什么样的女人,并不能左右一个男人的人生上限,但绝对能左右一个男人的人生下限。彭甬聪问他,这就是你当年娶我妈的原因吗?彭韬没来得及回答,坐在一旁的庞箐就先行回答,你爸是多精明的人,你跟他多学着点。那一年庞箐还没和彭韬离婚,彭甬聪还是彭韬唯一且合法的儿子。后来庞、彭两人离婚,庞箐直接搬去加拿大,帮她父母打点海外生意,对前夫和儿子都没多少留恋。再后来彭韬再婚,彭甬聪看过女方资料后问他,这就是你说的人生下限?彭韬又和他讲,当一个男人的人生上限已经足够高了,就不再需要顾虑下限会有多低了。 儿子恨他,彭韬知道,但不介意。无论如何,男人总是会理解男人的,十几岁的彭甬聪不理解,二十几岁的彭甬聪不理解,三十几岁的彭甬聪还不理解,这都没关系,因为总有一天,彭甬聪会理解。 彭韬唯一介意的是,每年只有过年的时候彭甬聪会回来看他三天,但他还得和女人分儿子的时间──彭甬聪虽然不说,可彭韬一听就知道儿子是出去见女人,都是男人,彭甬聪瞒不过他。 等施谨的时候,彭甬聪先去柏悦开了间房。过年期间酒店爆满,只剩一栋别墅可订。彭甬聪听前台报出一个天价,不得不略作思考,想到这是他和施谨第一次住酒店,遂从裤兜里掏出信用卡。 酒店别墅自带温泉泡池,彭甬聪站在院子里,冬夜白雾中,他想到了庞箐。如果庞箐在这里,肯定要指指点点地嫌弃一番,就这种建筑设计,也好意思叫国际一流设计? 彭甬聪在东钱湖的“家”,单论造价,算不上彭韬名下房产中拿得出手的那一档,但彭韬每年过年必回这里。原因无它,只是那栋房子的设计出自庞箐之手。彭甬聪鄙夷彭韬在此事上的造作,婚都离了多少年,还摆出这种姿态给谁看? 走神走到一半,施谨发来消息,说她到了。 彭甬聪到停车场接她。 施谨打开驾驶座的车门,探出头,望他一眼。暗夜里,彭甬聪看清她的表情,微微皱眉。她的情绪称不上好──每一次她主动与他亲近时,情绪都称不上好。但施谨没给他多想的机会,她走下车,抬手勾住彭甬聪的后脖颈,用了点力。 彭甬聪按住施谨的后背,提醒她:“我开了房。” 施谨则在他耳边呢喃:“没必要浪费钱。” 每每她用这种语气讲话时,他就无法反驳。车子从一开始就没锁,两人坐进后座,牢牢关上门,只给车窗留了一道细缝。 这一场性事仓促却淋漓,结束后,施谨摸索到彭甬聪的皮带,递给他。男人坐在一旁,深深喘息,半天才伸手接过。他问:“有监控吗?”这话现在问,早就晚了,施谨不答,彭甬聪则轻哂,动作缓慢地把皮带系上。 施谨打开车门透气,冷风吹动她的头发,彭甬聪伸手捋了捋她的发。施谨回头,“那我走了。” 彭甬聪一时无言。大过年的晚上,她开了三个半小时来找他,就为了一场车震?他平了平气息,她要走,他当然不能强行挽留,“开回去高速可能更堵,你要不要先去下洗手间?” 施谨想了想,点头。 彭甬聪又问:“去大堂的洗手间,还是去房间里的?” 施谨像是看透他的意图,“大堂的就好。” 从洗手间出来,施谨看见彭甬聪拿着一听可乐在冷风里喝。她走过去,“不冷吗?” 彭甬聪摇头,“醒神。” 两人慢步往停车场走,施谨从他手里拿过那听可乐,也喝了两口。走到车边,她把可乐递还给他。彭甬聪直接握住了她的手腕。 有些东西就算他再想要,也不能太过用力,太过用力会让一个人的姿态变得丑陋,毫无吸引力可言。但是她能驱车两百六十公里来找他,他用力一次又何妨。 彭甬聪问:“你对男朋友的具体定义、标准以及要求是什么?” 如果施谨拒绝回答,彭甬聪短期内不会再提此事。他看见施谨低头看了看手腕,听见她反问:“你不是问过我,‘你对‘女朋友’的定义是什么’吗?”彭甬聪点头,他当然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楚,他听见她继续说,“你当时的反应,就是我的要求。” 彭甬聪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施谨说:“字面意思。我有忠诚障碍,大众定义中的恋人关系,我无法进入。”她又补充,“你也一样,不是吗?” 彭甬聪莫名其妙,“我怎么就一样了?” 施谨说:“你当时接的那两通电话──难道不是吗?” 彭甬聪断然否认,“当然不是,我当时是为了避嫌。” 施谨感觉到男人施于她手腕处的力度逐渐加重,如果这是一个乌龙,那么她必须让两人及时止损,“我建议我们到此为止。” 彭甬聪拒绝,“你讲清楚。”她的话听上去更像是一个借口,他不允许自己被如此敷衍糊弄。 施谨说:“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我以为我们是同类,你能理解我,但我错了。” 一听可乐彻底白喝了,彭甬聪试图厘清思路,“如果没有当时那两通电话,如果我当时没有给你那样的回应,你根本不会跟我走到现在这一步?” 施谨点头。 她从头到尾的语气和表情都很平淡,这让彭甬聪感到他的反应倒像是不正常的,“你能接受我有别的伴侣?” 施谨说:“我不能。所以我从来不问你。” 彭甬聪无法理解,“但你要求我接受你同时有别的伴侣?” 施谨抬眼,“我并没有提过这种要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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