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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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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许宗元想不出她还能说出什么关于他的优点。 施谨说:“你知道吗,在我转岗之前,这家公司没人敢得罪我,也没人敢直接表达对我的厌恶。” 包括像姜阑、何亚天这些老同事和她之间的“友谊”,也称不上纯粹,大家之所以愿意和她维持友善的关系,少不了陈其睿这个原因。 施谨笑笑,“而你不同,你是第一个敢直接对我表达厌恶的人。这种‘敢于’,在我眼里是一个巨大的优点。” 许宗元看着施谨的笑容。她的神奇之中,透着一点可爱。 意识到自己产生了这个认知的下一秒,高智商的许宗元就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现在是八点二十五分。离食堂收餐还有五分钟。 这里不是他的办公室,这里是公司食堂。她和他不光讨论工作,还讨论了工作以外的她与他。 那条公与私的界线在此时此刻十分模糊。 在这样的模糊之中,许宗元问出一个不合适的问题:“你结婚了吗?有小孩吗?” 公司的员工内部资料中没有这些信息。施谨今年三十三岁,她是什么婚育状态,许宗元不清楚。按公司原则,他也不应该问出这一类涉嫌歧视育龄女性员工的问题。 好在施谨并没有介意,她回答:“我没结婚,也没小孩。” 许宗元点头。 紧接着,他问出一个比前一个问题更加不合适的问题:“那么,你有稳定交往的男朋友吗?” ▼第23章 忠诚障碍 你有稳定交往的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理应很好回答,“有”,“没有”,二选一。 但是施谨没答,反问:“你对‘男朋友’的定义是什么?” 这个词还有不同的定义吗? 许宗元说:“大众定义。相互喜欢,相互承诺,相互忠诚。” 施谨说:“如果按照这个定义,那么我没有男朋友。我不仅现在没有,我从来都没有过这个定义下的‘男朋友’。” 许宗元不解,“我听不明白。” 施谨说:“我过去交往过大概八、九个男人,每一任‘男朋友’都不认为我当他们是男朋友,因为我有忠诚障碍。” 许宗元皱眉,“什么意思?” 施谨说:“就是你现在理解的意思。我无法做到对一段感情关系忠诚。在‘男朋友’的视角下,我是不忠的那一方。在我的视角下,我意识不到这有什么问题,我天生对感情忠诚有障碍。” 许宗元沉默。 施谨能看懂他的表情。她是谁?她是跟了陈其睿整整十年的施谨,全公司上下公认最忠诚的员工。许宗元绝不可能想到在工作以外的她,会是这样的她。但她凭什么不能是这样?理所当然地认定她的每一面都应该是工作中的那一面,这更是一种无知和偏见。 施谨开口:“我大概明白你在想什么。我只能说:对老板,我可以无限忠诚;对男人,我做不到。” 话音落下,食堂大厅顶灯关灭。 八点半,收餐时间到了。 两人一起回六楼。 等电梯的时候,施谨坦然地对上许宗元的目光。 有时候,聪明人之间不需要把话说得太明白。可有时候,聪明人之间反而需要把话都说明白。 施谨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许宗元的智商在线,她的任何委婉敷衍或拒绝都骗不到他。许宗元应该清楚,如果她只是为了编个理由拒绝他,那么她没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地剖露自己,简单回答一句“有男朋友”不是更方便么。 于公,许宗元对施谨的价值是他愿意倾囊相授的经验和为下属铺就的机会平台,她不希望因为他一时的遐思而破坏这份工作价值。让工作回归工作本身,这是她的首要诉求。 于私,许宗元所谓的“相互喜欢,相互承诺,相互忠诚”根本不是施谨需要的感情模式,而她也根本不是许宗元需要的理想伴侣。让人与人迅速认清彼此之间不可弥合的差异,这是她的次要目的。 不论是首要诉求还是次要目的,以许宗元的智商,他应该都接收到了。 一直到进电梯,许宗元都没有收回落在施谨身上的目光。 他知道她并没有欺骗他。他记得她说过,她父母的教育观念很传统,一个传统家庭的女儿,到三十三岁还未婚未育,背后一定有特殊原因。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原因是如此特殊。 在长时间的沉默后,许宗元终于开口:“你看过心理医生吗?” 施谨露出一点笑意。但那一点笑意在许宗元眼中,更像是反衬他问话的傲慢。 她说:“你认为我是某种人格障碍导致的习惯性对伴侣不忠?或是有其它心理缺陷?” 许宗元不答。 施谨说:“我从不认为我有任何‘疾病’,我也从不认为我需要‘被治愈’。我的感情模式与大众不同,可能在你们眼里,这是‘不正常’的表现,但在我眼里,你们又何尝不是一种‘不正常’。” 回到工作区域,施谨在进许宗元办公室前,和他确认:“你觉得今晚还要继续过BRD吗?”如果他需要时间调整情绪,那么她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继续和他讨论工作项目。 许宗元说:“为什么不过?有什么事情,比达成你需要达成的工作结果更重要吗?” 一边说,他一边打开办公室的大灯。一切都回到了晚饭前的样子。 施谨垂眼,微微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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