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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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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对话及时终止。 侯小东站在两人中间,看看写意,再看了看厉择良。 “啧啧啧,厉择良,不仅是今天,我老早就想说你了。”侯小东摇头,“你知不知道你最近就像一只生养儿女的老母鸡,对下一代保护过度啦。” 后来过了几天,好不容易等写意松了口,沈志宏急忙跑来接她回去。上车的时候,她伸了个小脑袋出来,信誓旦旦地说:“阿衍,我明年一定要考到这里来。” 结果,第一年落榜。 她年纪本来就比其他人小,以前不是笨,而是根本没用心学,幸好补习了一年以后,居然真让她考上了。等她好不容易熬到C城来念书,他已经大四了,正在着手准备去德国。她哭丧着脸说:“阿衍,我好累啊。”追他追得好累。 那个时候,她已经长得很高挑了,不再是虎头虎脑的男孩模样。看见侯小东也不会规规矩矩地喊哥哥了,都是“猴子、猴子”地乱叫。 “这谁啊,不是厉择良的拖油瓶吗?怎么长成大姑娘了?哥哥我可还记得当年被人硬拉着陪你去买内衣哦。”侯小东戏耍她。 “呸,这种事还好意思嚷嚷,小孩儿的便宜你也占,要是我告诉你女朋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写意说。 她骨子里就不是吃素的,谁也不怕。可是她每每遇到什么路见不平的事情,正要发作,他只要微微扫她一眼,她就听话地闭嘴噤声。 “简直就是耗子见了猫。”侯小东曾经这样形容,“不该啊,你这人平时待人挺亲和,怎么和写意在一起就跟冷面阎王似的?好像……”他想了想,“好像一个必须黑着脸的古板老爹。不知道做老爹的你要是某天嫁女儿,会不会将女婿嫉妒得要死。” 这样的大学生活是写意梦寐以求的,因为,她又可以做他的跟班了。那套两居室的房子,早因为两年前她离家出走跑到这里的那一次,就被收拾成两间卧室。可是,如今他却不许她继续行使以前屋主的权利。她住在学校的集体宿舍里面,每次没到天黑就被厉择良撵回学校去。可是,那不是她的初衷,所以她每次都和他找借口拖延时间。 “七点半了。”他看了下表,这是下逐客令之前的开场白。 “我的题还没有做完,做完就回去。”她拖拖拉拉地说。 “回寝室做。” “可是我有不懂的地方要问你。”她继续和他拉锯。 “我又不是学法律的,你问我做什么?” “呃……” 这个借口确实过时了。 有那么一次,她确实困得要死,却不想回宿舍。 “该回去了。”他走过来说完,却发现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写意已经睡着了,也不知她是真睡还是假睡,他轻轻地叫了一声:“写意?” 她纹丝不动。 他只好妥协。 于是狡猾的写意意外地找到了对付他的绝招:一到下逐客令的时间她就闭上眼睛装睡。这是写意第一次战略性地胜利,并且屡试不爽。后来他也由着她,将原先她那间屋子收拾出来给她住,但是约法三章,只能周末住在这里,平时必须按时回宿舍。 他平时有些低调,很多人只猜到他家比较宽裕,却不知是那么惊人。大四了,他和同学一起准备毕业设计和论文,少了些独来独往,和分在同组的同学一起做功课。那时候,毕业班很多人都在外面有了小窝,却数他的地方最舒适最宽敞,于是同学都聚在他那儿。 独立生活了将近四年后,厉择良虽说不苟言笑,但是性格开朗了许多,特别擅长讲冷笑话,时常笑得侯小东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全场却只有他这个说笑话的,一本正经地不笑。写意经常坐在一大群学长旁边,侧着头观察他和别的男生说话。男生们窝在屋子里研究课题、讨论论文,每次要买什么东西,都是大家猜拳来解决。 那天,外面寒风萧萧,几个男生一时兴起要喝热奶茶,轮到侯小东去买。 侯小东不情愿地走到客厅,看见窝在沙发上很闲的写意,说道:“小写意,我们渴了。” “水管里有自来水。”她正看小说起劲儿,头也不回地答道。 “我们都想喝热奶茶。” “下楼出小区大门左转,前行两百米不到就有家热饮店。”她说。 “你好有空间感。”侯小东感叹。 “那是。”她挑眉说。 “可是你的阿衍哥哥也很想喝。” “呃?”写意立刻抬头。 “你自己猜拳输了就自己去买,这么冷的天,别又扯上她。”他对侯小东说。 “老厉……”侯小东走回去,将椅子转过来对着厉择良,语重心长地说,“你的舐犊之情也太严重了吧,这样子很不利于孩子身心的发展。” “我去买。”写意却没犹豫,穿上羽绒服就开门出去。 过了两分钟就听到敲门声,侯小东一边开门一边感叹:“瞧这父女之情的力量,腿脚赶得上飞人了。” 打开门,却是一个迟到的男生。 男生解围巾急急忙忙地走进来,大声说:“唉,来迟了。刚才坐公交车差点遇见撞车。我们后面一辆别克飞快地擦上来,突然冲到人行道上去,撞到了路灯。司机好像喝醉了,连安全套也没系,碰了一脸血。” 几个人都没觉得有什么异样,点点头安静地继续做事。 独独是厉择良听了过后翻过一页书,云淡风轻地说:“原来你开车还要系安全套,没想到。” 侯小东笑喷了,大伙儿也同时一起哈哈大笑。哪知,笑完后侯小东一转身,却见写意正好站在那里,正听见这几句话。大家有些尴尬。虽说男生之间这样带颜色地相互调侃是常有的事,却从没在这种小女生面前显露过。侯小东捅了捅厉择良,小声说:“老厉,你惨了,说荤段子被你的拖油瓶听见了,光辉形象咔嚓一下全毁了。” 写意面色如常地走了进来,将热气腾腾的奶茶放在桌子上,“阿衍,你要喝的。”然后又出去看书。 “还有我们的呢?”侯小东眼巴巴地问,“你只买了一杯?” “自己买去。”写意得意扬扬地瞧了侯小东一眼。 之后,她傻傻地问:“为什么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脾气和跟他们一起不一样?” 这样一个探索内心根源的问题,别指望他能回答。 就连寒假,写意也去A城缠了他好些日子,但在沈志宏的强调下,写意没有住到他家去,而是睡在酒店里。 厉择良无事的时候就爱在屋子里写小楷,她也跟着临摹他的字。他倒没有管她,由着她去,晓得她不出三天,多半就会换新兴趣。 果然才过了两天,写意就说:“不写了,学得我想把毛笔给折成两截。” 他挑挑眉,继续写他的,也不管她。 她不敢吵闹,只好趴在旁边看。后来趁他出书房去没注意,她随手拿了支笔在裁好的雪白熟宣上,歪歪斜斜地写:阿衍啊,阿衍。 翻到第二页又写了几个字:我们出去逛街好不好? 第三页:不写了好不好? 第四页:我好无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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