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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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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承和终于注意到了小白老乡:“课代表前面那个扎辫子,数学系来的同学。对,就是你。” 小白老乡受宠若惊地站起来,小脸蛋上随之洋溢出一副幸福的表情。她虽说是进来混座位的,但是每节课在对慕承和发花痴的同时,也丝毫不肯浪费时间,一直在认认真真地学习着。 但是令我奇怪的是,为什么慕承和知道她是数学系的。 慕承和和蔼可亲地对她说:“同学,请你把55页的对话念一遍。” 搞半天,他所谓的教学创新就是从叫一个数学系的插班生不读单词变为读对话,然后让终于鼓起勇气想读单词的我改成打扫办公室…… 如果此刻有人问我,这世界上有一种什么样感情比爱还要刻骨,比亲情还要绵长? 我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肯定是我对慕承和的恨。 慕承和用的那间办公室在四教七楼的走廊尽头。 办公室不大,实用面积就十个平方米,放着三张办公桌和两台电脑,还有一排档案柜,锁着全学院团员同学的团籍档案。门口挂着“外语学院团委”的标志牌。 这学期,陈廷除了是我们的俄语老师以外还是我们学院的团委副书记。别看团委这个地方,小到学生会的杂事,大到推优入党都是团委一手操办。 慕承和如今就占着这间办公室。 我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恶狠狠地问:“老师,你要我扫哪儿?” 慕承和放下课本和文件夹:“其实没多少事,你就把垃圾倒了。” 这么简单? 我的心情一下子就轻松起来,将垃圾筐里的塑料口袋拢在一起,屁颠屁颠地提去扔了。我回来的时候,他正在用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舞动。察觉我回来以后,盯着屏幕的眼睛没有动:“回来了?” “嗯。”我点头。 “发个弹音给我听听。”他一边打字一边说。 对于这个任务,我更加欣然接受了,扬扬得意地秀了一秀自己的成果。 他的手指停下来,转过头看我,笑了:“学得挺快嘛。” 我不屑地扭头:“全靠我聪明。” 他说:“值得表扬。” 我开始沾沾自喜了起来:“那是。” “上次考试,我就想你肯定是个好孩子,只是误入歧途了,所以才没把你报上去。”他突然说。 我心里咯吱一下。 上次考试…… 他居然记得那件事,而且还记得我,难怪对我阴阳怪气的。 “哦,原来你就是那位巡考员老师啊。”我故作吃惊状,免得他以为我故意装着和他不认识,还暗地里数次诅咒他。 “我还以为,我化成灰你都认得呢。” “哪有。”我心虚地说。 他很正经地凝视了我,良久后淡淡说:“今后可一定要好好学习了。” 我望过去。他那副浅色的瞳仁,幽暗中透着种沉静,很像一副淡墨的山水画。 其实现在细细想来,是我不对在先。 作为一个名牌大学生而且思想上积极追求上进的我,居然考毛概也作弊。被他逮到,虽说有点冤枉,但是罪证确凿,无可反驳。老师他老人家没有举报我,而是就到他那里为止了,让我继续以清白之身在大学校园里学习。当了我的俄语老师后,知道我有发音缺陷,一直监督鼓励,言传身教。 而我不知恩图报,还怀恨在心。 “怎么了?”他问。 “老师,我对不起您,以前不能体会您的用心。”我良心发现,感动备至。泪眼婆娑地一抬头,发现他不知不觉地离开座位,站起来,已经走到我跟前。 “没关系,理解我这种为人师的心情就好。” “嗯。”我决定和他和解。 “同学,”他低下头来对我盈盈笑道,“难得你终于体谅到老师苦心,那你去把这办公室的地给拖了,然后擦门、窗、柜子和桌面。”他指了指四周,柔声补充,“要是可以,把窗帘取下来,拿回寝室洗了也行。” 语毕,又回到桌子前继续摆弄他的电脑。 我顿时错愕,一时间消化不了他刚才下达的那些命令。 “同学——”他尾音上扬,“还不快点,过了十点四教就关电闸了。” 同学!同学!又是同学! 要知道,我最痛恨别人叫我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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