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九鹭非香 > 和离 | 上页 下页 |
| 一六〇 |
|
|
|
再加上他时不时地消失,从不解释我们之间的误会……“我”对眼前人与这段姻缘的不满慢慢地出现了。 我们成婚一百年后。 邪祟在昆仑外聚集,“我”身为统管昆仑守备军的上仙,日日在昆仑结界前镇守。 谢濯每日都跟着“我”,一直待在营中,军士们笑“我”,“我”也确实难堪。 最后,“我”还是被邪祟抓走了。 “我”被带去了昆仑之外的巢穴,被那蜘蛛注入了毒素,被蛛丝包裹着,倒挂在了天花板上。 然后便是谢濯独闯邪祟巢穴,救出“我”的事情了。 我心里一直觉得,因为那一次他舍命救我,所以我们的姻缘才有了后面的四百年。而在这四百年的“垂死挣扎”中,我们都过得十分疏离,别说拥抱了,连牵手的次数都数得过来。 但到我变成灵魄之体的现在,我才发现,谢濯瞒着我的事远不止关于邪祟的那一些! 他……他从蜘蛛邪祟手里把“我”救回来之后,几乎每天夜里都会出现在“我”的床榻边。 然后……咬“我”的脖子。 他在从“我”的身体里引渡邪祟之气。 趁“我”睡着毫不知情时,他会贴着“我”的颈项处,脉搏跳动的地方,用微凉的嘴唇将丝丝缕缕的邪祟之气都引渡过去。 有时引渡完了,他会帮“我”拉一下被子,有时会摸摸“我”的头发,有时还会悄悄地在“我”眉心轻轻一啄…… 然后他自己在一旁红着脸,就那么看着“我”,一动不动,直到“我”翻了身,在睡梦里咂巴了嘴巴,他才会走开。 没有更过分的举动,但他的这些举动足够让现在旁观的我脸红心跳。 谢濯你……藏得很深啊…… 难怪那时候在不死城里,他的动作会那么熟练。 但谢濯做的这些事情,“我”是全然不知的。 “我”不知道他在夜里引渡邪祟之气,也不知道他在昆仑内外的战斗,不知道他身上的疤添了多少,更不知道因为邪祟之气入体太多,每日每夜他都会在梦中与邪神鏖战。 在“我”眼里,谢濯还是经常失踪,回来之后,也没有半句解释。 我们之间也没有亲亲抱抱的亲密举动,想从谢濯嘴里听到什么甜言蜜语更是不可能。 “我”越来越忍受不了这守活寡一样的婚姻。 在最后一百年的时间里,我们开始争吵,或者说,是“我”在吵。 最后十几年的时间里,我们甚至开始动手,或者说,是“我”在动手,他只负责挡开“我”的手。 而最后一次。 谢濯不允许“我”在那盘菜里放辣。 “我”怒从心起,直接和他动起手来,那一次,不周山都被“我”打偏了三分。 “我”下了狠手,谢濯也看出来了。 “我”飘在空中,与谢濯相对而立,偏了三分的不周山还在升腾灰尘,尘埃在我们面前像雾团一样飘舞,一如我们一团乱麻的姻缘。 “我”看向谢濯的眼神里再没有五百年前的温度,“我”说:“你不和离,那这日子咱们就都别过了。” 谢濯看着我,还是一言不发。 直到被惊动的其他仙人赶了过来,将我们带去了昆仑大殿上。 西王母看着我们这一对怨偶,有些无奈,她揉着额头,目光从“我”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谢濯身上。 “你怎么想?” 谢濯看了西王母一眼,又转头看向“我”。 “我”还在气头上,不愿意搭理谢濯,一揣手,一扭头,看也不看他。 谢濯眼眸微微垂下,睫羽在他眼底投下了三角形的阴影,遮盖了他所有的情绪。但他身侧紧握成拳的手却暴露了他几分混乱的思绪。 而此时“我”已经全然看不见了。 那时“我”只觉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现在,我却看见他在这沉默的时间里,像是窒息一般,周身几乎没有任何气息流转。 他仿佛在这段时间里走过了极漫长又挣扎的一段路。 他终于开口了:“好。” 殿上一片哗然。 “我”也转头瞥了谢濯一眼。 然后“我”没再看他,转身走出了大殿。擦肩而过的风撩动谢濯的鬓发,他一动没动。 那时,“我”只知谢濯终于答应了与“我”和离,可“我”却不知,那日殿上,所有仙人都已经走完了,只有谢濯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原地。 空荡荡的大殿上仅余主位上的西王母。 “你当真要与九夏和离?”西王母问他,“不是气话?” 谢濯闭上眼,眼下青影沉沉,更衬得他面色苍白。 “她说的也不是气话。” 西王母沉默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九夏并非不明事理之人,但这些事必须瞒她,这么多年,她……” “我知道。”谢濯打断了西王母,似乎不愿再听。 殿中随即沉寂了下来。 “谢濯,你可还好?”西王母不放心地轻声问。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