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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〇


  约翰尼·萨默海斯疑惑地打量了一眼埃德娜。他暗想,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讨人喜欢的女孩。瘦得活脱脱像只皮包骨头的兔子。看起来也缺心眼儿,半呆不傻的。她肯定不会是遇上了大家工人的所谓“麻烦事”。不会的,要是那样,斯威蒂曼太太也不会向他讨主意。

  “好吧,”他慈祥地说,“有什么困难?”

  “是关于那件谋杀案,先生。在谋杀案发生的那天晚上,埃德娜看见了什么。”

  约翰尼·萨默海斯大瞪着黑眼珠从埃德娜身上移到斯威蒂曼太太身上,又回过来重新打量埃德娜。

  “你看见了什么,埃德娜?”他问。

  埃德娜开始抽泣。斯威蒂曼太太接过话说道:

  “当然了,我们听这人说个这那个人说个那。有的是谣传有的是实话。但是,肯定的说法是,那天晚上有一位女士和厄普沃德太太一起喝咖啡。就是这么回事,是不是,先生?”

  “是的,我相信是如此。”

  “我知道这是真的,因为我们是从艾伯特·海灵嘴里听说的。”

  艾伯特·海灵是当地的警监,萨默海斯很熟悉他。他说话慢慢的,总有一种自高自大的神情。

  “我明白。”萨默海斯说。

  “但是他们不知道那位女士是谁,对不对?啊,埃德娜看见她了。”

  约翰尼·萨默海斯看着埃德娜。他缩拢嘴唇,好像要吹口哨似的问道:

  “你看见她了,是吗,埃德娜?是进去的时候——还是出来的时候?”

  “进去的时候。”埃德娜说。一阵朦胧感到的自己很重要的意识使她的话多起来了,“我当时站在马路对面,树底下。就在小胡同的拐角处,那里很黑。我看见了她。她走到门前,上了台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然后她进去了。”

  约翰尼·萨默海斯的眉头开朗了。

  “对,”他说,“那是迪尔德丽·亨德森小姐。警察对这一情况完全了解。她去告诉他们了。”

  埃德娜摇摇头。

  “那人不是亨德森小姐。”她说。

  “不是——那她是谁?”

  “我不知道。我没看见她的脸。她背对着我。她走上门前的小路,还站在那里。可是那人不是亨德森小姐。”

  “可是如果你没有看见她的脸,你怎么知道不是亨德森小姐呢?”

  “因为她是金黄头发。亨德森小姐是黑头发。”

  约翰尼·萨默海斯的神情表示不相信。

  “那是一个很黑的夜晚,你几乎看不清人的头发颜色。”

  “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看清楚了。门廊上面的那盏灯亮着,是人走的时候就那样开着的,因为罗宾先生和写侦探小说的那位女士一起出去看戏了。她当时正好站在灯下面。她穿的是一件黑大衣,没戴帽子,她的头发金黄,闪闪发亮。我看见了。”

  约翰尼慢慢吹了一声口哨。他的眼神现在非常严肃。

  “那是什么时间?”他问。

  埃德娜喘着气:

  “我不知道确切的时间。”

  “你知道大概是什么时间。”斯威蒂曼太太说。

  “不是九点钟。我应该在那时候能听到教堂的钟声。是八点半以后。”

  “那是在八点半到九点之间。她在那里停了多久?”

  “我不知道,先生。因为我没有再等下去。我什么也没有听见。既没有呻吟声也没有喊叫,什么声音也没有。”

  埃德娜说起来稍稍有些委屈。

  但是,确实是没有呻吟也没有喊叫声。约翰尼·萨默海斯知道这一点。他严肃地说:

  “唔,你能做的只有一件事,警监必须听到这一情况。”

  埃德娜突然不停地喘着气呜咽起来。

  “爸爸会活剥了我的皮,”她哭着说,“他肯定会的。”

  她乞求的目光投向了斯威蒂曼太太,急匆匆逃进后面屋子里去躲了起来。斯威蒂曼太太接过话道:

  “是这么回事,先生,”她看着萨默海斯询问般的眼神这样说,“埃德娜一直都这么傻。她爸爸很严厉,严得也许有点过头,可是如今这社会很难讲怎么做才是最好。在卡拉冯有一个很好的小伙子,他和埃德娜在一起相处得很好,关系稳定,她爸对这事也很高兴,但是瑞基这小伙子进行得很慢,你也知道现在姑娘们都什么样,埃德娜近来又和查利·马斯特斯好上了。”

  “马斯特斯?是附近一个农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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