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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八


  直贵按照柜台小姐指示上了四楼,在候诊室看见警官,他走上前去。由实子人在候诊室中,手臂上缠着绷带。

  “由实子……”直贵在候诊室门口叫她。

  由实子正在和一名身穿西装的男人交谈。她看见直贵,脸上浮现放心的表情。“老……老公,”然后向面前的男人介绍,“我先生。”

  男人起身自我介绍,他是辖区警局的刑警安藤。他个子并不怎么高,但是宽阔的肩膀给人魁梧的印象。

  “伤势不要紧吧?”直贵问道。

  “我没事,一点撞伤。倒是实纪……”

  “实纪……,”直贵心想,果然不出所料。“实纪当时也坐在脚踏车上吗?”

  由实子一脸愧疚地点头。

  “脚踏车倒下来时撞到头……,意识还没恢复。她现在在集中治疗室。”

  “你说甚么……?”直贵表情扭曲。

  “我去幼稚园接她回家的路上,顺道去银行。然后,离开银行骑了一阵子,突然……”她低下头。直贵看见她身旁放着一个黑色肩包。那是她经常带在身上的皮包,抢匪大概是想抢那个吧。

  “这种事情常有。被抢时,如果乖乖放开皮包就好了,但是经常因为马上伸手去抓,而被拖倒。”安藤刑警说明道。

  “对方也骑脚踏车吗?”直贵问妻子。

  “对方骑机车,趁我减速时突然……,要是我放开皮包就好了。”由实子说完咬住嘴唇。“反正,里面又没多少钱……”

  责怪她未免残忍。直贵心想:那种时候,任谁都会反射性地抓住,不想被人抢走皮包。

  他看着安藤刑警。“嫌犯还没抓到,对吧?”

  刑警蹙眉点头。“这一阵子,接连发生类似的抢劫案件,我们认为袭击尊夫人的可能是同一个人。不过,这次刚好有目击者,我们期待可以成为有力的线索。”

  据安藤所说,由实子遇袭之前,有一名家庭主妇与嫌犯擦肩而过,那名家庭主妇记得机车的颜色和嫌犯的服装。

  安藤说明:嫌犯大概是在银行附近监视,物色适合的下手目标。

  “对不起,”由实子深深地垂下头。“是我不好。忘了提高警觉,还骑脚踏车载实纪。如果考虑到万一骑脚踏车摔倒,实纪会怎么样的话,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事到如今,说那种话也无济于事……”

  直贵也知道由实子让实纪坐在脚踏车后座,明明知道,也从未劝阻。他认为自己也有错。

  “只有头部受伤吗?”他问妻子。

  “好像是头和膝盖有点受伤,但是膝盖没甚么大碍。”

  “这样啊。”

  直贵也很担心实纪的脸。他心想,女孩子如果脸上留下疤痕,就太可怜了。依照由实子的说法,这一点似乎不用担心。当然,前提是实纪安然恢复意识。

  后来,安藤问了两、三个问题,就离开候诊室。直贵也猜想得到,这种案件无论问被害者再多问题,大概也对办案没有帮助。

  只剩两人之后,夫妻之间没有对话。由实子一直啜泣。

  由实子至今即使稍受折磨,也绝不发半句牢骚。直贵看见妻子这个样子,内心难受不已,并且重新体认到自己一家人身处的困境多么艰辛。同时,对于没见过面的嫌犯感到强烈的愤怒。那个男人为何偏偏挑上自己的妻子下手呢?刑警说,他在银行前面物色猎物。可见得他认为由实子和实纪是容易下手的猎物。

  直贵心想,绝对饶不了他。

  几十分钟后,出现了一名年轻的护士,通知直贵他们治疗大致上结束了。

  “我女儿的意识如何?”直贵首先问这件事。

  “请放心,已经恢复了。她刚才服药睡着了。”

  由实子在直贵身旁重重吐气。

  “可以看我女儿吗?”

  “可以,这边请。”

  在护士带领下,直贵和由实子一起进入集中治疗室。实纪躺在最旁边的一张病床上,头上缠着绷带。并排在她枕边的多项医疗仪器,再度令直贵绷紧神经。

  一名身穿白袍,自称是主治医师的男子走过来,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

  “我们替令嫒做了CT(电脑断层)扫描,幸好没有内伤,脑波也很正常。”医师语气平稳地说,“而且对声音也有反应。”

  “太好了。”直贵打从心底地说,低头致谢:“非常谢谢您。”

  “呃,外伤的部份……”由实子问道。

  “跌倒时额头好像割伤了几个地方。有沙砾从伤口跑进皮肤,除去沙砾费了一点工夫,说不定会留下一点疤痕。”

  “咦?”听见医师的说明,直贵抬起头来。“会留下疤痕吗?”

  “在浏海放下来就不明显的地方。再说,现今整形医疗也很进步,用雷射就能消除。”

  “疤痕……”

  纵然听着医师乐观的预期,直贵还是紧握着垂下的双手。

  §6

  抢匪被逮捕,是在事发后的第五天。警方根据目击证言锁定嫌犯,而指纹更是缉捕到案的关键证据。由实子差点被抢走的皮包上,留着嫌犯的指纹。这名抢匪住在邻镇,是一名叫做前山繁和的二十一岁男子。

  抢匪落网隔天,警方请由实子前往警局指认。然而直贵觉得她回到家后,闷闷不乐。

  “我隔着玻璃看见了嫌犯的脸。然后,刑警先生问我是不是那个男人,我只能回答我不太确定。毕竟遇袭时,对方戴着安全帽。”

  “可是那家伙承认是他干的了吧?”

  由实子依旧一脸沉郁地点头。“刑警先生说,指纹也一致,肯定他是犯人,找我去好像只是为了确认一下。我原本以为会让我和犯人见面。”

  “你们没有见到面吗?”

  “刑警先生说,如果有那个必要的时候会再找我。总觉得有点失望。”

  由实子说,警方预定以强盗伤害罪起诉犯人。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就等开庭吗?”

  “不晓得。”她偏着头,“刑警先生说,有事会跟我们联络。”

  “是喔。”直贵觉得无法释怀。

  又过了几天,直贵他们完全不晓得案情进展如何。连犯人是否被拘留在警局,或已移送拘留所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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