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东野圭吾 > 黎明破晓的街道 | 上页 下页 |
| 三六 |
|
|
|
▼第17章 共享秘密会强化情感的系绊。 午休时间,田口真穗和里村一伙人喳喳呼呼地谈论滑雪之旅,一旁的我与秋叶视线不时在空中交缠。知道那次旅行背后发展了甚么戏剧化情节的,唯有我俩。 “夜间也滑了吗?”我故意问。 “滑了呀。”田口真穗像机关枪一样关不住嘴:“天气冷得要命,可是飘着粉雪,闪闪发亮,真的好浪漫喔!” “是吗?如果和心上人在一起一定很棒。” “就是啊,下次一定要携伴同行。” 我在心里偷笑。田口真穗渴望的极乐时光,我和秋叶早已享受过了。 但若问我的心情是否已毫无阴霾,我只能摇头。愈是深切感到我与秋叶两心相系,就愈觉得不能再让现在的关系继续下去了。 在夜间滑雪场被彻底击倒的我,事后却还是回到有美子的娘家。其实我本来想带着秋叶,找个旅馆投宿,我不想和她分开。 但是让这样的我悬崖勒马的,依旧是秋叶。 “我也一样不想分开,想就这样与你长相厮守,想跟你一起走得远远的!但是如果那样做,后果将会无法挽救。我们没有地方可逃,你也不能不回家,过了周末你我都得去上班。如果要像之前一样见面,就不能做任何改变。今晚,请你回到你太太的身边,算我求你。” 到目前为止,她坚强的意志力和冷静的判断力不知已救了我多少次,她这席话总算令我察觉自己的愚昧,得以避免将自己逼入无法回头的绝境。 但是我不能永远都依赖她的帮助。那么该怎么办?我能做甚么? 这天要加班,拖到比较晚。回到家,一开门立时闻到咖哩的味道,是吃惯的咖哩,配合园美的口味煮得偏甜,在我看来只能算是牛肉烩饭。 有美子正在客厅与人讲电话,和室的纸门关着,所以园美八成已睡了。 “……就是啊,我们幼稚园也是这样耶!说来说去,人家告诉我还是选私立的比较好。” 电话彼端似乎是她学生时代的友人,彼此的小孩年纪差不多,所以经常为了带小孩互相吐苦水。现在的话题八成是孩子的升学问题。园美还要上一年幼稚园,但有美子正打算之后让她念私立小学。 我在沙发坐下,打开报纸看了五分钟,她终于挂上电话。 “你回来啦!要吃饭吗?” “嗯。” 有美子走进厨房,开瓦斯炉的声音传来。大概是打算加热咖哩吧。 日本有多少对夫妻?具体数字我不知道,但不管怎么分类,我们应该都会列入“标准”组吧。生活不愁吃穿,但也谈不上富裕,存款和贷款都有一些。老公的职业是上班族,公司是一部上市①,起码不用担心公司破产。 ﹛①注:一部乃东京证券交易所第一部的简称。日本有数种股市,最具代表性的就是东京证券交易所(东证)。东证分为第一部和第二部,规模大、信用高的公司属于第一部,规模较小的公司则在二部上市。﹜ 对于这样的标准生活,有美子似乎很满足,她深信一定会有与昨日、今日一成不变的明天来临。对于剧烈的变动、预期之外的突发事件,她毫无所求。 这样的妻子,或许令我感到少了甚么,明知一成不变的平凡日常应该珍惜,但是思及今后的人生有多么漫长时,不可否认的是我的确也会眼前蓦然发黑,一想到十几二十年后还是同样过着无聊的每一天,不夸张地说,我甚至感到恐怖。 移师餐桌的我面前放着咖哩饭,我边看电视新闻,边吃,吃着迎合儿童口味的咖哩饭。 这样的生活我并不是没期待过,婚前我曾有种种想象,下班回家吃的晚餐总是配合小孩的喜好令人倒尽胃口——就连这种事其实我也想过。但当初想象时,甚至对这一天的来临满怀期待。打造平凡家庭曾是我的梦想之一。 为何当时能够那么想呢?现在回想起来我深感不可思议,同时也不免陷入自我厌恶,不解现在为何无法再那样想。 当我默默吃咖哩饭时,有美子坐在旁边喝茶、看杂志。我朝她看的杂志瞄了一眼,“私立小学各种排行榜”这个标题映入眼帘。 “吶,你觉得搭电车通学怎么样?”彷佛一直在等我吃完咖哩饭,有美子迫不及待地问。 “甚么怎么样?”我的脸还是对着电视。 “园美,你觉得她行吗?”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 “如果中途不用换车倒还安心,假使要换两次以上的电车,那就有点不放心了,对吧?” “别让她去念那么远的学校不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地点适中的地方没有学校所以也没办法呀。嗯——习惯了应该不成问题吧,纵使稍微远一点。”有美子盯着杂志唉声叹气。 她的语气虽然是在找我商量,但并不是真的在征求我的意见,只是在确认自己的想法,她会问我,纯粹只是想把整理过的想法说出口罢了。她若真有向我寻求甚么,要的也只是支持她的意见吧。 我吃饱了,我说着起身,走向浴室。泡在浴缸中,我想了很多。 如果我提出离婚,有美子会作何反应呢?说不定会放声大哭。以前,在我们交往过程中一度曾认真分手,当时她虽未掉泪,但两眼通红。 她当然不可能爽快同意。有美子会向我要求甚么呢?首先应该是要求我和第三者分手吧。但是,纵使那样也不可能重回原有的平稳生活,等待我们的只有对彼此而言都很尴尬苦恼的人生。 到头来,她恐怕还是会做出“离婚是唯一选择”的判断吧,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她会提出种种条件。园美她应该会自己抚养,包含养育费在内,肯定也会要求生活上的保障。当然,她应该也会要求精神补偿费吧。 如果真的演变成那样,我也只能尽力满足她的要求。毕竟,百分之百是我的错。 洗完澡后,我在寝室打电脑。我上网试着搜寻了一下出租住宅,最好能找个房租便宜、上班不会交通不便、又容易和秋叶见面的地点。就我一个大男人住,所以房间不用太大。 趁着搜寻资料的空档我环视寝室,买来不过两年多,还留有新房子的气息。这是好不容易才到手的自己的房子,买下这个时,心情就像是达成了一项人生的重大使命。 如果要离婚,这个房子也不得不放弃,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翌日,我正在工作,背后传来男同事的声音。 “仲西小姐,有你的访客。接待处那边打电话过来。” 身为派遣社员的她会有访客倒真稀奇,我连忙竖起耳朵。 “是甚么人?”秋叶问。 接电话的男同事问明对方的姓名之后对秋叶说:“是一位芦原先生,据说是令尊的朋友。” 我暗自一惊,芦原——这个名字很耳熟,芦原刑警,上次在“蝶之巢”见过的刑警。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