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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


  这件事我没有印象,应该是我离职后才发生的。

  “这么说那时野野口老师和日高邦彦就有来往啰?”

  “我不太记得,不过我想那时应该还没有吧?可能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俩才再度碰面的。”

  “您说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是指两、三年以后吗?”

  “应该是吧。”

  这与野野口修自己所说,是在七年前拜访日高邦彦,而重新展开交往的说法不谋而合。

  “对于日高邦彦,野野口老师怎么说?”

  “怎么说是甚么意思?”

  “甚么都行,不管是对他的人品或是对他的作品。”

  “我不记得他对日高本人说过些甚么,倒是对于作品的部份比较常批评。”

  “你是说他不太欣赏他的作品吧?他都是怎么说的?”

  “细节我忘记了,不过大体都是相同的意思,甚么曲解文学的含意啦、不会描写人性啦、俗不可耐之类的,就是这样。”

  我心想这和野野口修本人的说法倒是大相径庭。他还说自己抄写这种作品,将它当成学习的范本!

  “即使瞧不起,他还是读了日高邦彦的书,甚至跑去找他?”

  “话是没错,或许那是出于一种文人相轻的心理。”

  “甚么意思?”

  “野野口老师也是一心想成为作家,看到童年的故友超越自己,难免会觉得心慌。可是他又不能当作没这回事,所以还是读了对方的书,这样他才有资格说那是甚么东西、自己写的要比它有趣多了。”

  这也不无可能。

  “日高邦彦因《死火》获得文学大奖的时候,野野口老师的表现怎样?”

  “我很想说他嫉妒得快要发狂,不过看来好像不是这样。相反地,他还到处炫耀呢。”

  这句话本身可以做出各种解释。

  虽然没有查出与野野口修交往的女性是谁,不过这番谈话依然颇具参考价值,我向刀根老师道谢。

  确认案情的调查工作告一段落后,刀根老师问我对于现在这份工作的感想以及当初转业的心路历程,我捡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告诉她。这是我最不愿谈的话题之一,她大概也察觉到了,没有苦苦追问下去。只是,最后她说了一句:“现在,校园暴力事件还是层出不穷。”

  应该是吧,我回答道。只要提到校园暴力,我就会变得敏感,因为我的脑海里总忘不了过去的失败。

  走出咖啡店,我告别了刀根老师。

  ***

  在我和刀根老师会面的隔天,我们找到了一张照片。发现者是牧村刑警,那天我和他再度前往野野口修的房子展开调查。

  不消说,我们的目的是想要查出与野野口修有特殊关系的女性是谁。围裙、项链、旅游申请表——现在我们手中有这三样证据,应该会有更关键性的物品才对。

  或许会有那个女人的照片,我们满心期待着。既然他连纪念品都郑重地收藏,不可能不随身放着对方的照片。不过,一开始我们确实找不到那种东西。就连厚厚的相册里,也看不到凑得起来的人物影像,真是太不寻常了。

  “为甚么野野口手边不留女人的照片呢?”我停下翻找的动作,询问牧村刑警的意见。

  “应该是他没有吧?若他俩曾经一起旅行,才会有拍照的机会,要不然要拿到对方的照片可没那么简单。”

  “是这样吗?连旅游申请表都好好收着的男人,竟然连一张对方的相片都没有,有可能吗?”

  既然有围裙,就表示那个女的经常到这里来,那时应该就会拍照了吧?野野口修有一台能够自动对焦的相机。

  “你是说应该会有照片,只是不知道藏去哪儿了?”

  “是这样吧。不过,他干嘛藏起来?野野口被逮捕以前,应该不会想到警方会来搜他的屋子。”

  “我不知道。”

  我环顾了一下房子各处,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我想起日前野野口修讲过的一段话:你们不要再到我的屋里乱翻了,那里面还有人家寄放在我这里的重要书籍。

  我站在一整面书墙前,从头开始,按照顺序找起。我猜想这里面应该有野野口所说的,不愿别人碰触的重要书籍。

  我和牧村刑警分工合作,一本一本仔细查看,确认里面是否夹藏着照片、信,或便条纸之类的东西。

  这样的工作持续了两个小时以上。不愧是靠文字吃饭的家伙,他的书真不是普通多,我们周遭堆起的书就好像比萨斜塔一样歪斜着。

  我心想,会不会是我们想偏了,就算野野口修真的把照片或甚么资料藏起来好了,他应该不会藏得连自己要找都很困难。照理说,应该是随时可以拿出来,也可以随时收好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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