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东野圭吾 > 当年,我们就是一群蠢蛋! | 上页 下页 |
| 四五 |
|
|
|
“我才不管你咧!大学的桌椅,权利属于正在使用的人吧。” “既然这样,权利就是我的呀。从昨天开始,我就是使用中。” “你有甚么证据证明你在使用中?这张活页纸是忘记拿走吧。” “你没有权利做这种判断。我说我正在使用中就是使用中。” “那只是你单方面的说法,不能成为证据。这时候需要有客观的判断。” “可是现在你也算当事者,当事者没资格做客观的判断。” 甚么证据啦权利啦客观的判断啦,扯了一大堆,总之就这两个人在抢适合作弊的位子而已。 占到位子后,接下来要作弊了。作弊方法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偷看别人的答案,另一种看小抄。前者不用特地事先准备,只要平常和高材生打好关系,考试时眼睛瞥一瞥就好。 问题是后者。 “好!下次考试我要看小抄。”如此下定决心是很好,但若不知小抄上面要写甚么就没戏唱了,也不能甚么都写进小抄纸里。我爱用的小抄纸是宽约四公分、长约十公分的纸,折成小折扇刚好可以收进手掌的程度,小抄的内容则是以制图用的特殊细笔,以一毫米的小字写得密密麻麻,但尽管如此,能写的资讯量也相当有限。 锁定作弊的情报——这正是我们伪理工科集团考前最大的应试对策,也是我们的存活下去手段。 平常懒散的我们,到了考前完全变了一个人。听说某个男生有过去几年的考古题和解答,我们满脸笑容、竭尽谄媚之能事接近他,让他把资料借我们影印。还有,若找到考古题的出处原着,就算牺牲一星期的午餐钱也会买下来。到了考前就窝在常去的咖啡店,针对大家收集到的资料研讨对策。这时,咖啡店里的对话大概像这样。 “这几年,这一类的问题每年都出。今年一定也会出。” “你知道怎么解吗?” “不知道,不过这里有标准解答。” “借我看借我看。哦,原来要用这个公式啊。这个数字用M代入,然后乘以N……” “等一下,这里有类似的题目喔,说这种情况在乘以N之前,要先除以平均值,到底是怎样?” “咦?真的假的?哎呀,真的耶。基本上是相同的题目,到底在哪里搞错了?” “我哪知道。你觉得呢?” “我怎么会知道。” “万一考出来怎么办?要除以平均值吗?还是不用除?” “嗯……只能靠直觉了,赌赌二分之一的机率吧。” 特地聚集在这里研讨对策,结果到最后只能靠神明保佑。我们这群人,最大的强项是人力充沛,但最大的弱点是没有靠得住的智囊角色。不过这也理所当然,能扮演智囊角色的人,不会来干这种蠢事。 就这样使出各种狡猾手段,我们陆续拿到了学分。连那个电磁学也过关了。光是想起来就令人胆颤心惊。没被那个马克斯威尔恶魔诅咒,真是谢天谢地。 但事情也并非都如此顺利。靠小抄考试是一种极端的猜题,也有可能猜错。对于完全没有所需背景知识的我们而言,猜错题的话,下场当然很惨。 此外还有无法预期的意外。 譬如某专业科目的K教授,第一堂课就这么说: “我出的考题很难,非常难。你们问问学长就知道,半吊子的用功是答不出来的。所以,你们最好抱着必死的决心努力。” K教授绝非口出诳语,实际上这堂课也真的很难,无论怎么听都听不懂。既然听不懂,发问也没意义,因此后来我就没去上课了。 这种状况自然是放弃学分算了,但我们总期待或许能侥幸过关,因此想说至少考试要去参加。这就是我们的韧性所在。毕竟那么难的电磁学都过了,这个或许也没问题。 照例,我们又搜集情报、研讨应试对策、做了小抄、勇闯试场。接下来只剩占位子。 但考场没有上演位子争夺战。这间教室有两位监考老师,其中一位这么说:“请按照座号顺序坐。” 我坐在最后一排,心想运气真好。但也转眼就没了。 因为一位监考老师,搬了椅子坐在我后面。 考卷发下来了。看小抄的话或许答得出来,但我根本没办法看。 于是我只写上名字就站起来。然后听着监考老师在我背后说: “很好很好,很有男子气概!” 就这样走出教室。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