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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


  “你知道,这些事情是够隐私的了,但在查尔斯·赖文达被谋杀之后的那段日子里,群情激动兴奋,都将锐利的眼神投注在亚瑟·史凯莫顿爵士身上,想要挖掘出他散漫、无用的生活内幕,这些事就全都被抖了出来。”

  “很快全城就传遍了这样的耳语:可怜的亚瑟夫人,虽然英俊的丈夫显然忽视了她,仍然对他崇拜有加,而且因为没有为他带来一儿半女,她把自己退居到贬抑的平民身分里;同时以宽恕他所有的过错与不是作为补偿,甚至在约翰先生探询的眼光下全部加以掩饰,因而使老先生渐渐相信他的女婿是个十全十美的模范丈夫,具备已婚男人所有的优点。”

  “亚瑟·史凯莫顿爵士有许多花钱的嗜好,其中当然包括赛马和玩牌。在他结婚之初赌赢了一些钱之后,他开始养赛马,一般人相信那是他收入的固定来源之一,因为他运气一直很好。”

  “可是,胡椒子在新市的杰出表现却没有持续下去,他主人的期望落空了。它在约克郡的溃败虽然可以归罪于场地太硬等等的原因,可是带来的后果却立刻使得亚瑟·史凯莫顿爵士落到俗称‘手头窘迫’的地步,因为他把所有家当全押上了他的马,而光在那一天当中就大输了五千英镑以上。”

  “另一方面,普受欢迎的胡椒子落败,原本排名之外的‘芥菜王’反而大胜,这样的结局对登记赛马赌注的庄家来说,却是个黄金般的收获。约克郡里的大小饭店都为了赛马场兄弟会主办的庆功晚宴忙碌不已。第二天就是星期五,只有几场重要的赛程,结束之后,这个星期以来那些蜂拥进人这古老城市,精明又不甚光明正大的群众就会飞到更适合他们的地方,留下它与它的大教堂及古城墙,像以往一样睡意朦胧,一样宁静安详。”

  “亚瑟·史凯莫顿爵士也预备在星期六离开约克郡,于是星期五晚上,就在榆之居举办了一个单身辞行晚宴,席间亚瑟夫人并没有露面。晚餐后,男士们坐下来玩桥牌,你可以确定,赌注一定很大。大教堂钟塔刚敲过十一点,麦克诺和默非警官正在赛马场上巡逻,这时突然听到‘谋杀’和‘警察’的大叫声,大吃一惊。”

  “他们很快就确定了发出叫声的方向,急忙快马加鞭赶去。在相当靠近亚瑟·史凯莫顿爵士家的边地上,他们看到三个人,其中两个似乎正在激烈地扭打,另一个脸孔朝下,倒在地上。一等到警官靠近,正在扭打的一人叫得更起劲了,语调中还颇具权威:‘这儿,你们快来,正好,这畜牲想给我溜!’”

  “可是那家伙好像根本没有要溜的意思,他被那攻击他的人猛然一推,当然从他的掌握里逃脱出来,可是却没有逃跑的意图。这时警官已经很快下了马,而那先前高呼求救的人更为镇静地又说了:‘我是史凯莫顿,这是我家的空地。我正和一位朋友在那边的凉亭里抽雪茄,听到有人大声讲话,接下来就是一声大叫和呻吟。我赶忙跑下阶梯,看到这可怜的家伙躺在地上,一把刀插在肩胛骨上,而这个杀他的人,’他手指着静静站在一旁,肩膀被麦克诺警官牢牢按住的人,继续说下去:‘还趴在被害人身上。我来得太晚了,被害人恐怕已经没救了,还好及时赶上跟这凶手搏斗——’”

  “‘乱讲!’那人粗暴的声音这时插了进来:‘警官,我没有杀人,我发誓不是我干的。我看到他倒下来的……我打好几百码远的地方过来,我想看这可怜的人死了没有。我发誓不是我干的。’”

  “‘你马上就得将这事儿向探长解释,先生,’麦克诺警官镇静地说了。被指为凶手的那人虽然强烈辩称自己无辜,还是让人给带走了,尸体也被送到警察局去,等着确认身分。”

  “第二天早上,报纸上满是这惨剧的报导。《约克先锋报》的一个专栏和一半的版面叙述的都是亚瑟·史凯莫顿爵士勇擒刺客的故事。可是那凶手还是不断宣称自己无罪,还似乎带点邪门儿的幽默说,他知道自己处境危险,可是很容易就可以脱罪。他已经向警方说了,死者的名字是查尔斯·赖文达,很有名的赌注登记人,这一点很快就被证实,因为这被杀的人有很多‘兄弟’都还在城里。”

  “到那时为止,即使是最热切积极的报社记者也没法从警方那儿再挖出什么消息了。可是大家都相信赌注登记人是被那自称乔治·希金斯——现在被警方拘留的人——因为抢劫而杀害的,除了那人自己之外。侦讯预定在谋杀案之后的星期二开庭。”

  “亚瑟爵士必须在约克郡多留几天,因为需要他的证词,这件事使得约克郡与伦敦上流社会对这个案子的兴趣更浓厚了,尤其查尔斯·赖文达是赛马界的知名人物。可是,即使这古老的宗教城市城墙下有个炸弹爆炸了,也不比那天下午五点钟,像野火般传遍全城的消息更令它的市民震惊。原来,侦讯庭在三点钟时以‘某个或某些不明人士蓄意谋杀’为总结,两个钟头之后,警方就到亚瑟·史凯莫顿爵士的私人住宅榆之居里将他逮捕,并且用拘捕令以谋杀赌注登记人查尔斯·赖文达的罪名予以起诉。”

  2.死罪

  “警方似乎凭直觉感到,赌注登记人死了,而被认为是凶手的那人却从容辩称自己无辜,这背后定有蹊跷,因此费了很大的功夫在侦讯庭之前搜罗了许多资料,希望为查尔斯·赖文达惨死前的生活找出一些真相。因此,一大串的证人被带到法医面前,其中最主要的,当然是亚瑟·史凯莫顿爵士。”

  “首先被传唤的证人,是那两位警官。他们宣誓后作证,说当附近教堂钟声刚响过十一点,他们听到求救的呼声,于是驰至声音的来处,发现嫌犯被亚瑟·史凯莫顿爵士紧紧抓住,而爵士即刻控告那人谋杀,让警方将他收押。两位警官对事件的描述都一样,同时对发生的时间也看法一致。”

  “医学报告指出,死者是在走路时被人由背后刺进肩胛骨里的,而且伤口是一把大猎刀所致,刀还留在伤口上。这时证物被呈上法庭。”

  “之后,亚瑟·史凯莫顿爵士上了证人席,把他已经告诉警官的话结结实实又重复了一遍。他是这样说的:事情发生的那晚,他邀一些男士朋友们来进晚餐,之后就玩起桥牌来,他自己玩得不多,在差几分十一点的时候,他抽着雪茄走到花园尾的凉亭去;然后就像他先前描述过的一样,他听到声音、大叫和呻吟,设法抓住凶手,直到警官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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