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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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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稚宇翻了个白眼:“我是直的。总会有新演员来的,每个人都要往前走。我的离开也给了新的演员机会,我也有我想去的舞台。 去面试的那天我才发现自己有多么不足。我的身体条件,表演水平,在里面只能算是普通人,当时我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有十年古典舞功底,这是他们那的敲门砖。” “但是你长得帅。”胡羞斗气地想,自己的男朋友怎么能算普通人。 “在他们那,帅哥是最不值钱的。” 胡羞跟着刁稚宇去了实验话剧的剧场——就是之前去过的江宁路艺海剧院,话剧是他们由经典剧本修改后融和了新的现代元素做出来的,从语言到表演方式都荒诞不经。 刁稚宇在台上排演的样子及其认真,却很好笑:大猩猩捶胸口,跳芭蕾,站起来摔倒,再爬起来,学唱他平时最讨厌的网络口水歌…… 排演出来大汗淋漓,刁稚宇也会迷茫地问:“这是不是和我之前演的东西很不一样?” “有点……”胡羞蹭了蹭鼻子:“以前是个迷人的帅哥,现在看起来不像正常人。” “从小角色做起嘛。”长睫毛骆驼满身膏药味,指着胡羞瞪眼:“不许再说那些当偶像的和电视剧演员的话。我现在在打磨演技。” 他眼睛黑黑亮亮,装满了骄傲和兴奋——他是真的喜欢话剧。 胡羞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说。再说,我现在完全可以养你,我可是个口译员。” “等你考试结束那天,去一次雪国列车吧。” 胡羞愣住了:“你说什么?” “想多了。他们叫我去做玩家,说好久没去了,现在都是一些没什么经验的小演员,没人带就总是偷懒,让我去提提意见。” “哦……”胡羞有点失望:“我以为你要回去做秦宵一。” “我现在是话剧演员了,做什么秦宵一。不过——”刁稚宇摸了摸下巴:“这么一说,我是可以要个婚书求婚了。” “嘶”了一声,胡羞眯着眼睛看他:“你这个变态真的,对戏里结婚这事儿怎么执念这么大?” 口译考试两天的时间,胡羞住在上外附近,全神贯注地在考试。 刁稚宇总说她裸考都可以直接过,但根本没有那么容易。 来参加考试的都是准备充足的人,她多的,无非就是那么一点经验而已。 和报考一起送上去的还有裴轸的推荐信,为了万全,她还附上了自己在医院做过的近百场翻译履历,以及目前公益讲座的常驻规划。 直到现在,她作为口译员的心态似乎也不是完全为了谋生,考上口译计划似乎更想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做完最后一段口译之后胡羞放下耳机,走出校门看到了沉进高楼的最后一抹夕阳,她曾经那么厌倦上海,躲在郊区停电的房子,也曾看到过类似的颜色。 彼时她恐惧天黑,随着黑暗一同来的,还有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赵孝柔的电话来得及时:“考完了吗?晚上六点半的雪国列车别忘了,我和李埃准备出发了。” 在地铁上她还看了一会儿自己的B站账号。评论和弹幕一如既往地有趣,每次结尾她都会提起男朋友的近况,弹幕量就会翻倍,有次甚至直接挡住了她的脸。 用赵孝柔的话说,口译UP主这种非刚需不关注的账号,粉丝少得可怜,有一半的慕名者还都是她帅得出名的男朋友。这种账号,不配进入她赵孝柔的流量矩阵。 也罢…… 李埃和赵孝柔早早就到了,大忙人李埃坐在沙发上打瞌睡。 难得可以凑在一起拼场玩雪国列车,赵孝柔带了自己的旗袍来,特意抽了之前的舞女:“不忘初心,坚持做雪国列车最美丽的舞娘。” 胡羞撇了撇嘴,看了看包里的任务卡,似乎剧情的确有了些变化。 没有婚书,刁稚宇没有暗箱,难道他的角色包里会有? 剧情烂熟,他也不会幼稚到雪国列车抽角色。最重要的是,六点半开场的游戏,现在都七点了,他人怎么还没出现? 玩家陆陆续续到了,胡羞定睛一看,上海风云的演员都来了。 杜明荃、沈凌、戴笠、陈铭章……带线的主役演员都来了,正好十六个人,这场是刁稚宇包的。 阵仗搞这么大!不会是要报上次证婚的仇吧?她也就在上海风云里找人给自己和杜明荃证婚过把帮主夫人的瘾,刁稚宇心眼小到了这个程度,要让大家给他来雪国列车证婚? 主人公还没到场。 七点零五分,胡羞紧张地问服务人员:“是不是快开场了,还有个人没来。” “没关系,你们先进去吧。你的朋友到了我让演员带他进去。” 果然是做了话剧演员咖位就变大了。胡羞看着远处的列车和铁门,她心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和赵孝柔说,那个门出来的反正不是刁稚宇。 我可以面无表情,甚至还可以放肆大笑。虽然那是我曾经魂牵梦萦的地方,但是现在我成长了,只生气刁稚宇为什么迟到。 汽笛响了,胡羞捏着赵孝柔的手明显紧了一秒——曾经的条件反射。她定了定神:“好的,让我看看新演员是什么样。” 铁门的锁开了,那个声音异常熟悉。走出来的是穿着白衬衫和西装马甲的——刁稚宇。 胡羞整个人都傻了。 秦宵一走到玩家面前,身后跟着管家,依旧是孤高又清冷的表情,还多了一点点自信:“各位,我是蓉城的财务部部长秦宵一,带上邀请函,这边请。” ▼终章:2019年12月,《雪国列车》剧本杀 总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不动声色地改变人生的轨迹。 雪国列车的后台环境真是一如既往地差。更衣室的布帘又破又脏,垃圾桶堆满了饭盒。 西装虽然洗过叠好,但裤缝都歪了,熨烫极其不用心。 回想刚入职的时候,是他认真地用老式电熨斗烫得整齐了才会穿的。 虽然是个看起来不那么入流的小剧场,他却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小演员。 剧本非常简单,是个美国留学回来,贪财又好色的纨绔子弟,设定里只有一个记忆点——英俊。 前序演秦宵一的演员长像帅气,很会哄女玩家,大家都叫他小奶狗。 刁稚宇刚进雪国列车时顶班冯酉金,一个月被平移到秦宵一,当时演员组长是个演影视剧的龙套,看着他说,刁稚宇,这是你的机会,演好了,你会红的。 沉浸式小剧场的红,无非就是获得一些打赏,再被人在大众点评和微博上夸两句。 刁稚宇兼职过几家剧本杀NPC,也做桌面本DM,打赏本来就是他应得的。 而拿到这个剧本,秦宵一三个字映入眼帘,太阳穴会突突地跳,总觉得冥冥之中能带给他什么。 随便演了一场感觉还不错,按照前面一个同事的演法,只要背好台词,进去互动的时候多看女玩家的眼睛就好了,演到第九幕被掼在地上挨打,他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觉得痛——这样每天摔几次,真疼。 而那一场正好触发的是他的结局,林秋美搂着死去的宁泽臣,站起身郑重地扇了他一个耳光,眼睛里满是恨和绝望。 林秋美是上戏13级,对戏非常认真,大家都叫她小章子怡。这一巴掌力道很重,更像提醒他,不要浑水摸鱼。 接下来一场没有人,他脸颊红红地坐在301的房间,桌前摊开一本《教父》,开了柜子上的道具威士忌喝了一杯。 喝完觉得浑身燥热,从后门出去,冷风灌进了他的白衬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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