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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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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和他有了这样一层牢不可破的关系,自己才能真正地断绝后患。 嘉芙并不是十分清楚裴右安和萧胤棠两人之间关系到底如何。他们要是关系一向很好的友人,这种情况之下,她嫁裴右安,无疑会替裴右安招来萧胤棠的不满,两人关系也极有可能受到影响。何况,在嘉芙的记忆里,上辈子的裴右安也就只活到了三十岁左右,距离现在不过只剩七八年了。 但她没办法替裴右安考虑那么多了,也来不及想那么长远的事情,现在萧胤棠就已经对她步步紧逼,她还是先想个法子怎么嫁给裴右安,别的,等以后,再慢慢地想。 嘉芙被自己这个荒唐又疯狂的念头给弄的心跳加速,整个人就像得了疟疾似的,浑身一阵冷,一阵热,蜷在楼梯角落里,双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小娘子?你怎的了?可是不舒服?” 一道声音突然传来,惊的嘉芙打了个哆嗦,抬起眼睛,见一个侍女正沿着楼梯上来,看到自己坐在那里,露出担忧之色。 嘉芙摇了摇头,定住心神,站了起来,顺着楼梯飞快地爬了上去,进了自己的屋,把门一关,靠在门上,闭目,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时令已进入了四月中,往年这时候,早春暖花开,今年却不同往昔,前几日不但来了场倒春寒,昨晚还下了场夹雪冻雨,把庭院里那株西府海棠枝头吐出的娇嫩花蕊都冻蔫了头。 裴右安这会儿才回来,早过了掌灯的时辰,天黑漆漆的,风吹过来有些扎冷,他翻身下马,搓了搓略冰的手指,便穿过大门,朝里快步而去。 这些天,他早上出门前若没特意提醒过,无论多晚,哪怕再饥肠辘辘,嘉芙也必定要等他回来一道用晚饭。 傍晚原本可以早回的,却被件突然送至的一件事情给耽搁了,方此刻才回,已戌时中,怕嘉芙饿坏了,脚步便有些急匆,径直入了二进门的房厅,跨进去,却意外地没有听到她如之前那样迎出来的飞快脚步声,停了一停,朝前望了一眼,便问来迎的侍女银环。 银环接过他脱下的披风,道:“甄小娘子还没用饭呢,想是这会儿人还在房里,大人你也饿了吧?我这就去唤小娘子下来。” 裴右安至饭厅,洗了手,入座,家仆摆上饭菜和两副碗筷,裴右安等了好片刻,银环才匆匆回来道:“小娘子不在房里!我方才叫人近旁都找了找,不见她人!” 裴右安一怔:“她白天出去了?” 银环摇头:“没有。”忽然想了起来,忙又道:“是了!白天楚雄章家的小娘子来过!” “她来这里做什么?”裴右安眉头一沉。 “说是听说大人你的表妹来了,特意过来探望的。等她人走了,后来我上楼去,看见小娘子一个人坐楼梯口在发怔,脸色白白的,瞧着有些不对劲,我问她哪里不舒服,她又摇头,上去后,仿似就没见她下来过了。” 裴右安立刻起身,往嘉芙住的圆楼快步而去,登上楼,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不见她人影,床沿上只搭了件她的浅粉色外衫儿,衫角静静地垂挂在地上。 裴右安唤了几声她的名字,未听回应。 “叫人去找!所有屋子,院角,一处也不能落!” 裴右安蓦地回头,高声道。 银环急忙转身,匆忙下去了。 整个裴府里的下人全都紧张起来,到处地寻,依旧不见她人。裴右安自己又到门口,向门房问话,确证这个白天门房一直都在,半步也没离开,并没见她出去过。 裴右安眉头紧锁,沉吟了片刻,转头眺向她住的那间屋的窗口,视线在圆楼的最顶处停了一停,忽地转过身,撇下人便朝里疾奔而去,回到了圆楼前,三步并作两步地登上楼梯,一口气攀到顶层,最后沿着一道窄梯,上了那个在当地建筑中被用作战时瞭守的小天台,还没站定脚,视线便飞快地扫了一圈周围。 天台早已废弃,平日几乎无人上来,此刻黑漆漆的,冷风四面吹荡。 角落里有道纤弱的身影,正是嘉芙。这样的天气,她瞧着却只穿了一层春衫,抱膝靠坐在一道木栏杆侧。望去,侧影犹如和夜色融成了一体。 裴右安立刻朝她大步走去。 “怎的一个人不声不响就跑来这里?知道方才多少人在找你?”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带出了严厉。 嘉芙恍若未闻,依旧那样坐着,一动不动。 风呼呼地从他耳畔刮过,卷的衣袂翻涌。 他停住,等了片刻,迟疑了下,靠的近了些,终于到了她的身后,这次俯身下去,放低了声。 “先随我下去吧,这里冷。” 嘉芙这才仿佛终于觉察到了他的到来,纤影动了动,慢慢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裴右安,低低地道:“对不起,表哥……我刚才没留意……” 她的声音极是细弱,弱得仿佛随时能被夜风吹散,说着话,一只手抓住了栏杆,微微靠着,慢慢地站了起来,随即转身朝着里头走去,才走了两步,身子一歪。 裴右安一惊,本能地伸出双手,一把扶住了她。 嘉芙身子便倾在了裴右安胸前,一动不动。 那种似曾相识的柔软,顷刻间再次满怀。 裴右安定了一定,慢慢地低头,借着周围黯淡星光,见她一片螓首软软地抵着自己的左胸口,眼睛微微阖着,两排长长的睫毛,暗影朦胧,却因距离近了,又一根一根,清晰可数。 胸口被她额头给抵住的那块拳头大的地方,若有似无,仿佛轻轻跳了一下。 “表妹——” 他感到她的身子仿佛也朝着自己压靠了过来。迟疑了下,轻轻叫了她一声,又不动声色,往后稍稍挪了一寸。不想肩膀才一动,怀中的人儿失了依托,身子便软了下去,无声无息地扑在了他脚边的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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