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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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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谎,真的,我可以向天发誓。当年公主为了能够嫁给驸马,宁愿忍辱下嫁,只是……满腹委屈呀,公主何等身分,怎能与人共事一夫?那回叶老夫人进宫说话,公主也没提点什么,叶老夫人便让公主安心待嫁,还暗示其他事必会教公主心想事成。 “不久荀氏与她两个儿子在庄子上被烧死之事传出,公主方才晓得叶老夫人的暗示指什么。确实,荀氏的死让公主担忧背后受人议论之事不曾发生,为回报叶老夫人,公主这些年为叶家所谋的东西可不少。”柳嬷嬷毕竟忠心,都到这时候了还口口声为主子说话。 不过耒阳公主是何等人物,岂会不懂叶老夫人的暗示?怕是当场便默许了吧。 黑衣男子淡淡一笑,讽道:“还以为强娶豪夺的都是男人,没想到公主为谋人夫,连个奴才都能如此信口雌黄、颠倒是非,真是教人大开眼界。” “我没说谎,公主为驸马做很多事、使很多力,只盼着驸马能够心想事成,甚至为了不碍驸马的眼,连亲生女儿都远远送走,若非如此,怎会一场大病,母女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就天人永隔? “公主心里冤吶,她为驸马做的全是好事,绝对没有伤害过驸马,我在这里拿儿子赌咒,若荀氏之死是公主下的手,就让我和儿子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这咒下得够狠吶,可以见得不是谎言。黑衣男子目光对上灰衣男子,眼底讽意更甚。 灰衣男子又问:“那么梁贞娘呢?公主是怎么发现她的?命谁动的手?” 听见梁贞娘,柳嬷嬷双眼暴凸,那件事做得那么隐密,怎会…… 这回灰衣男子尚未开口,黑衣男子已经刷地切下柳志青一根脚趾,瞬间血流如注,痛得他哇啦哇啦大叫。 儿子的叫声刺激了柳嬷嬷的神经,她急道:“刚成亲那几年,驸马对妻子的死虽有疑虑,但待公主仍然极其温柔。反正荀氏已死,公主对驸马的心思便也睁一眼闭一眼,心想时间久了,很多人事就会被遗忘。 “只是公主不解,当年江南税赋问题严重,牵扯至深至广,朝中大臣人人避之唯恐不及,为何驸马趋之若鹜极力争取? “起初以为是驸马对仕途有野心,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才会挑硬骨头啃,以便奠定朝中地位。但公主一再保证定会央求皇上给驸马实职,让他有证明实力的机会,驸马却一意孤行,非要领下江南皇差。 “公主心思细腻,发现每回驸马风尘仆仆从江南回来,心情都会特别好,于是派人暗地跟踪,没想竟然发现驸马在江南勾搭上已育有一对儿女的寡妇,还养为外室。 “驸马对寡妇和她的孩子很好,每回到江南都住到那幢宅子里,还亲自指导寡妇的儿子读书。这个消息令公主震惊震怒,她以为荀氏死去,驸马必会对自己专心一意,没想……寡妇,一个下贱女子,都能勾住驸马的心……一怒之下,公主派人将梁贞娘凌辱至死,丢到乱葬岗,方才泄了心中之火。” “当天是你领人到梁贞娘家里的,对吗?”黑衣男子似笑非笑的问,然后指指柳志青又问:“他也是凌辱梁贞娘的男子之一?” 他从书柜的缝隙中看得一清二楚,虽然时间久远,但那些人容貌深深刻在他的脑海中。 报仇了,他将在今天为贞姨、赵叔、赵婶和赵虹报仇! 柳嬷嬷倒吸气,他怎么会知道,难道……“你是梁贞娘的儿子?” 灰衣男子怒气贲张,上前狠狠搧柳嬷嬷一巴掌,瞬间半张脸肿胀。 黑衣男子寒声道:“别打重了,此人我还有用。” 灰衣男子含怒步出密室,黑衣男子随后跟着走出。 两人撕下人皮面具,荀湛嘴角微勾,看着狼狈的叶承轩。 怎么会是母亲?母亲是个多么慈祥和蔼的女人,他对妻子何等宽容怜惜,对儿子又是百般宠爱,她怎会对他们痛下杀手? 在焦灼狂怒中,叶承轩五官扭曲,额头青筋毕露,心中翻江倒海,沉重的压抑,承担不起的凝重,他濒临爆发的临界点,好似被人捏着鼻子强灌滚烫浓汤,烧得他的五脏六腑俱伤。 “不相信叶老夫人才是杀人凶手?要不,我为驸马安排另一出大戏,不知道驸马还有没有心情观戏?” “你早就知道了?”叶承轩迁怒。 “没有,我和你同时知道此事,只不过我没有你那种对叶家人的盲目信任,所以早早猜到了。”轻笑一声,他问:“很辛苦吗?很难相信?想不到背后捅刀的是自己的亲人?想不到多年以来,都恨错了人?” 说完,他瞥叶承轩一眼,率先离开。 其实他和父亲一样心里都不好受,祖母也是疼过自己的,他还记得祖母有多疼爱弟弟,总是把他搂在怀里,口口声声喊心肝宝贝儿,没想说杀便杀了。 当然他也相信耒阳公主绝对不无辜,若没有她的暗示,祖母不会痛下杀手,所以都是坏人,一个个全都是,他保证,她们都逃不过报应。 两人离开后,另一组人进入密室,不久哀号声、惨叫声再度响起…… *** 一阵刺激的辛辣味,让沉睡的叶二夫人方氏猛打两个喷涕后清醒,她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房间。 不对,这房间并不陌生,这桌、这椅、这柜子和妆台……这是大嫂的房间! 静园已经封很多年了,她怎么会跑到这里?方氏急忙下床想要离开,没想身后一个再轻柔不过的声音传来—— “二弟妹要去哪儿?” 轻飘飘的一句,瞬间,方氏全身冒出鸡皮疙瘩,她不敢回头,只能缩着脖子轻问:“你、你……是谁?” “二弟妹不记得嫂嫂了?” 嫂嫂?方氏吓得脸色惨白,荀氏不是死了吗?为什会在这里?难道,她逃过当年那场火劫,她没死? 她一点一点慢慢转过身,却见荀氏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沏着茶。 “嫂嫂……找、找、找我……做、做什么……”她磕磕绊绊地把话说齐。 “心中不解,想求答案。” “什、什、什么答案?”她深吐气深吸气,嘴巴张张合合,像濒死的鱼儿。 “公主自愿为平妻下嫁,叶家不会失去公主这个媳妇,我也没了争强斗胜的念头,为何还要放火烧死我们母子三人?” 烧死?所以真的死了?所以……是鬼?心头颤了颤,她下意识退回床上。 “是公主,公主暗示过婆母,堂堂公主怎能居于人下?” “我已经同意带昀儿、湛儿长住庄子,不与公主照面,岂有人下人上之说?” “外头的人会说话,耒阳公主无法忍受旁人在旁说三道四。” “我的存在,就是公主的屈辱?可我死便罢,昀儿、湛儿何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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