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阁网 > 寄秋 > 药田小姑娘 | 上页 下页


  毕竟他们几个孩子真的应付不来孔武有力的大人,即使身上有伤也比孩子力气大。

  因此牛家孩子特别谨慎,那些灾民不见得个个是善茬,有些人在乡里本就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闲汉,专干鸡鸣狗盗的下流事。

  防着点总没错。

  “别走远了,我搭个灶好升火,一会儿先烧些水,你在车里擦擦手脸。”妹妹爱干净,不擦身就受不了。

  牛双玉有天天净身的习惯,有时泡泡药浴驱出体内寒气,但是出门在外多有不便,疼妹妹的牛辉玉只能烧点水让她擦拭手脚,洗去一路疲惫,剩下未兑完的热水就搁在一旁放凉,用竹筒装着吊在篷子外,渴了就能喝。

  不能喝生水,妹妹说的。她说地震过后的水不干净,会有杂质,喝了容易生病,故此牛家的男孩子都不喝生水。

  不过水煮开了再喝的确起了作用,在迁移过程中有不少喝了生水而腹泻的人,他们拉得连路都走不动。

  “好,我也走不远。”她自嘲。

  牛双玉算是半个药罐子,吃的药大概比糖多吧,她走得快会喘,一跑就胸口痛,情绪大起大落则会喘不过气。

  所以她总是慢条斯理的说话,不疾不徐的干活,不高声扬笑,不做能力以外的事,凡事量力而为。

  拣菜、洗菜、摘菜她还做得来,若叫她翻锅炒菜,只怕她会先掉锅子,拿不住一只铁锅。

  “姊,我陪你。”人小鬼大的牛丰玉不放心身子差的姊姊,像跟屁虫似的跟在她身后。

  看到有个小尾巴跟着妹妹,牛辉玉心下略安的找起石头架锅,顺便拿出玉米粉揉面。

  捡了柴回来的牛鸿玉帮着大哥升火,一见火升起来又走回刚才发现的草丛,手脚俐落的割起草,扎成一捆一捆的,这是给妹妹编草蓆用的,一共有五大捆。

  同时,听到水流声的牛双玉往流水潺潺的溪边走去,溪水不深,大约淹过她的小腿肚,溪中有不少巴掌大的小鱼游来游去,想吃鱼的她便拢了一把干草扎成束,扔在靠溪边的水里,连扔好几把,然后走人。

  “姊,你在干什么?”牛丰玉不解的问。

  “捕鱼。”咦!有黄花地丁,好,摘了川烫后伴醋吃。

  牛双玉弯下腰拔了几棵开着黄色小花的野菜,她甩了甩土便往弟弟背的小筐里扔,那里面已经有一大把灰灰菜和几颗野生荸荠,以及三颗拳头大水芋。

  地震改变的是地形,并未伤及植物,因此靠水边的野菜还是长了不少,但是因为季节的关系有些老了。

  不过大家都走累了,不太有精力再往溪边寻食,他们只想休息和填饱肚皮,再无余力做旁的事,倒是便宜了爱屯食的牛双玉,她收获颇丰的找着野生小葱。

  “捕鱼?”他越听越迷煳。

  “鱼群的习性是栖息性,你丢一捆草下去,它们会以为这里是遮蔽处,便往草里钻,避免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子。”因为有草挡住,所以吃不到躲在里面的鱼群。

  同理,小鱼也吃不了虾子,草不是水,无法快速移动,一张嘴便能捕食,虾子会在草中钻来钻去地躲藏。

  “姊,那要多久才能捞起来。”听起来好像很好玩。

  虽然父死母亡令人悲痛,但牛丰玉还是个孩子,爱玩的天性抹灭不了,一听到有好玩的事便两眼发亮。

  “起码要一个时辰。”其实静置一晚更好,能捕到更多的鱼,但是他们没有时间,明天一早吃了干粮就要继续上路。

  “这么久?”他有点失望。

  “不久,等我们把箩筐装满了就好了。”一点耐性也没有,这个皮娃还得多磨练磨练。

  看到快一半的箩筐,他想再等一下也没关系。

  林子很大,有条不到一里宽的小溪横穿而过,有了丰沛的水气,溪流附近长了不少野果子,有比铜钱大一点的酸梨,被鸟儿啄食过的酸甜浆果,小小的杨梅……

  很多果子,但大多很小,不是很甜,不过聊胜于无,小姑娘就爱些酸酸的果子,酸到掉牙也乐此不疲。

  “啊!不行,那太重了,我背不动。”看到姊姊停在芭蕉树下往上张望,一长串青色的蕉垂挂而下,牛丰玉当场大叫。

  “你不是小男子汉吗?这点东西也背不了。”牛双玉故作鄙夷。

  他小脸涨红。“我还小,力气不够。”

  “回头叫大哥或二哥来背。”有哥哥真好。

  “可是这东西不能吃吧。”涩得要命。

  “那是你不知道怎么吃,把皮剥了只剩下里面的果肉,切成片油炸或裹粉油煎都十分好吃。”若有电土便能熟成,青皮转黄,吃起来的口味甜中带酸,满口香甜味。

  牛丰玉直流口水。“真的?”

  “等到了牛头村,姊弄给你吃。”不知牛头村有没有芭蕉,非粮食类的作物通常会被铲除,没人会种多余的杂树。

  “嗯!”他点头。

  “啊,有橘子树……”呃,好小的橘子,居然比金桔大没多少,会不会很酸呀?

  一说到酸,她口腔开始泛涎。

  牛丰玉一听,眉头就皱了。“姊,娘说了不能爬树。”

  “乖,摘完这些就回去。”她有强迫症,看到食物不摘会全身不舒畅,不摘到装不下绝不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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