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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第四章

  十几岁的小姑娘,眉如远山,肤如软玉凝脂,一双大眼灵活的像是会说话似的,有意思的是她那努力摆正,却千变万化的表情,心里所想的都摆在脸上,自从临渊登基后,再没见过像这么有趣的小姑娘。

  真要说碍眼处也不是没有,就她那张和付婉儿有几分相似的脸蛋总会勾起他不愿意回想的思绪。

  少年十五二十时,他和他的卿卿也有过那等美好的年岁,那些年,他们其实聚少离多,当初定下婚盟,却连六礼都只走了五礼,他便去了金川城……

  “如果朕让你改名字呢。”他维持着一贯的高傲冷漠,掩去眼底复杂无法对人言的心绪。

  身为奴婢,主人要你叫阿猫阿狗,你就不能叫珍珠玛瑙,这是职场潜规则。

  原本被夏潮搅得有些紊乱的弱鸡锦羡鱼突然恢复了正常,只是声音不大的问:“能不能不改?”

  他挑起一边眉,“理由?”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名字是爹娘给的,不能改。”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截断地斥责道:“大胆!皇帝让你改名是看得起你,还敢狡辩!”

  夏潮看不下去了,这小宫女真是不象话,哪来的胆子和皇帝争辩,不教训教训给点苦头吃,以后没准儿会爬到她的头上来。

  锦羡鱼瘦小的身子就跪在那,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只是神态像棵蔫了的小草,闭紧嘴巴不再说话了。

  临渊眼皮一撩,目光扫过夏潮,他身为帝王,自带一股杀伐决断之气,彷佛下一刻便要挥刀斩断她的头颈一般。

  夏潮被临渊阴沉的眼神吓得整个人瑟缩了下。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服侍临渊许多年,临渊从来不是那种和气的人,他非常强势,浑身散发一股锐气,即使他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人,那人也会心慌意乱,甚至吓得两腿发软,不知所以。

  这些年她一门心思都拴在他身上,对于他的喜怒自诩摸索得比旁人还要清楚明白,他那眼神是在斥责她多话了。

  这么多年来,临渊不曾立后,后宫只有为了平衡各方势力入宫当摆设的嫔妾美人,妃子一人,还是碍于淑妃娘家在朝堂上占有重要的地位才给的名分,这样洁身自好的男子,让夏潮都要以为她是有希望的,毕竟,只有她能贴身伺候他。

  可他刚那一眼冷淡不屑,恨得她牙齿都快咬断了,皇帝居然因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宫女训斥她。

  这个贱蹄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夏潮的眼里向来揉不进一粒沙子,因为这小事就把锦羡鱼给迁怒上了。

  更叫人气愤的是尽管夏潮气得脸发黑,还不忘用眼神使劲的戳着锦羡鱼,可惜锦羡鱼仍旧垂着头,对夏潮散发出来的敌意视而不见。

  “在宫中有骨气的人通常死得很快。”临渊的目光回到锦羡鱼身上,轻描淡写的说道。

  被殃及池鱼的锦羡鱼哪里知道自己叫人恨上了,她还想全须全尾的出宫呢,想到这里,又记起自己夹起尾巴老实做人的宗旨,很快她又是那个能屈能伸的宫女了。“奴婢知道犯了陛下的忌讳,但是奴婢是有苦衷的,奴婢要是把名字改了弟弟就会找不到奴婢了。”

  向恶势力低头?唉,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你还有个弟弟?”

  “是。”不只这样还有个祖母。

  “就一个弟弟让你牵挂?”

  她捏了下手指。“唔,家中还有祖母。”这是交底了。

  “根据曹县县令呈上的报告,你是顶替堂姊进的宫,你是黄叶镇的人。”像这种冒名顶替的事情并不稀奇,说到底,留在家中就算日子过得不怎地,也要比入宫为奴要舒坦得多。

  她摇头。“奴婢家住黄叶镇的锦家村,家里遭难,祖母这才带着奴婢和弟弟投奔了叔叔家。”

  临渊望着她,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巴,不再说话。

  临渊虽然什么表示都没有,锦羡鱼却能感受到这个祖宗盯得她头皮炸裂,她翻来覆去的琢磨着刚刚说的那几句话,没出错吧?

  还是她把天聊死了?那种差点翻车又好像不翻的感觉真叫人心累。

  她在现代的时候因为太过孤单,每当看见别人一家团聚还是情侣小俩口恩爱、有人欢聚时,不免会忆起她和临渊的过往。

  那年的汴河风光,灯火如织,美好春光,河上飘满荷花灯,天上烟花灿烂的照亮整个夜空,还有渔娘的划舟吟唱即使过了许多年还不时的在她心间荡漾。

  临渊每回在外面见到什么好吃的小食,有趣的玩意儿也不忘往付府送,她记得的有从不列颠搜罗来的洋积木、远从瑞士联邦飘洋过海的八音盒、上弦童子风扇……她还记得那八音盒的音笼是镀金铜丝编制的,上弦开动后随着音乐响起,笼中的鸟与蝴蝶还会随之振翅,甚至绕着轨道旋转一圈,是他送过许多的礼物中她记忆最深刻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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