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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一


  她走到路引的卧室,里面除了一张木床和一个简易的塑料衣柜,别无他物。塑料衣柜的边缘有一个挂钩,挂着那个她送给他的红黑相间的球包。球包已经发黄,左边的扣子估计是负重过大而断裂了,被路引用一根铜线缠绕起来继续使用。她看到床上的被子未叠,显得有点凌乱,信手帮他把被子叠放整齐,再把床单铺平。整理床铺的时候,她发现枕头向里的那边放着一包蓝白相间的纸巾,正是自己以前常用的那种"心相印";枕头之下露出了一根红绳,把枕头掀开来一看,是一块叠放得整整齐齐的围巾,是那条当年自己一时兴起、笨手笨脚学了几个月才织好的米色围巾;围巾之下是一条红绳系着的玉佩,她一眼认出,这正是当年她在归元寺买了给他的。玉佩比当年更加光滑圆润了,红绳由于经年累月的摩擦和汗水的浸泡,原来鲜红的颜色尽褪,变成了又淡又灰的暗红。绳子原本只有一个结,想是因为佩戴的时间太长了,断裂了两次,从而被多打了两个结,这样红绳仍可系着玉佩,只是变短了,再也不能戴到脖子上了。她当年送给他的东西,他连一根红绳都舍不得丢掉换新的,她原来爱用的纸巾牌子,他至今仍记得,由此可见,这七年来,他对自己的相思之苦。叶小曼看到这里,心一酸,眼泪忍不住就流了出来。

  突然,一双温柔的手从身后环住了她腰,耳畔传来那个曾令她魂牵梦萦的声音:"小曼,又想到什么事情,不开心了?"她转过身来,发现她的傻孩子正怜爱地望着她。

  她连忙擦去泪水,说:"没有,我很开心。"她发现,路引的眼角处有了几道深深的鱼尾纹,额头也已印上了深浅不一的皱纹,鬓角处有几根白头发,在一丛黑发中异军突起,显得十分突兀。她伸手要拔去他头上的白发。

  他摇摇头笑说:"别拔了,拔掉之后,只会越长越多。"

  她一边抚摸着他的脸颊,一边掉眼泪,说:"你说,你这么傻,将来生出来的小孩会不会也像你这么傻?"

  "不会的,会像他妈妈一样,是天底下最聪明最美丽最勇敢的小孩。"她把头埋在他胸前,在他衣服上蹭干了泪水,脸上有恬淡幸福的笑容,说:"你买了什么东西回来,我饿了。"

  "你休息一会,很快就好。"

  "我不累,我去给你帮忙。"他牵了她手,两人一起向厨房走去。

  屋外的斜阳穿透随风摇曳的九层皮树,把厨房里路叶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3

  十月下旬的云海,天气已经开始转凉,树木仍是那么茂盛葱绿。这天下午,云海哥开车来到美丽华海滩之时,正逢涨潮,潮汐一浪又一浪地朝岸上铺卷过来,这时下水的人已经很少了,海滩上静悄悄的。

  云海哥泊车之时,"咦"了一声,他感到很奇怪,因为他又见到了那辆白色的、挂着黑色外籍牌照的凌志。他抬眼一看,海滩上空无一人,再往海上餐厅那边望去,一对璧人正挽手朝他走来,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待他们走近,云海哥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拥抱了一下路引,高兴地说:"小路啊,你小子终于回来了,这几个月来,你可让老头我想苦了啊。"

  "老头,我也想你了。"

  云海哥松开路引的臂弯,对叶小曼说:"不用介绍了,这位一定是小曼了,我们见过一面的。哎,这么好看的一个姑娘,也难怪我们小路朝思暮想啊。我说的没错吧?"

  路引搂着云海哥对叶小曼说:"小曼,这位老头就是大名鼎鼎的云海哥了。"

  小曼落落大方地上前用法国人的习俗吻了吻云海哥的脸颊当是见面礼。

  云海哥呵呵一笑,说道:"哎哟,好久没跟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亲近过了,这可让我这个糟老头子消受不起啊。小路,你不会吃我这老头子的醋吧。"三个人都笑了出来。

  笑音甫毕,路引敛起笑容,刚要开口说话,云海哥抢说道:"等一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首先我要声明一点,今天不许谈论一切和钱有关的事。你能平安地回来,小曼也找到了,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呢,你再好好地陪我多游几年泳,就算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钱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没过几年,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两脚一蹬就走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所以,今天只谈情,不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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