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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


  那個弟子笑接道:「還是堂主眼光獨到,先選了這個地方,既可守也可攻,不像那些叛徒,在平地上駐紮。」

  金龍堂主目光一遠,道:「他們那樣駐紮,我們要對付他們可也麻煩得很,不能夠用暗襲,若是明攻,未沖進去,只怕已損折若干兄弟,犯不著。」

  「那堂主認為應該怎樣對付那些叛徒?」那個弟子急著問,在平日,他就一定不敢這樣做,但自從開始報復以來,金龍堂主與他們正是打成一片,什麼避忌也逐漸沒有了。

  金龍堂主居然伸手撫著那弟子的頭髮,大笑道:「到出動的時候你便會知道的了。」接問另一個弟子:「你那邊可是又有什麼消息?」

  「湘西的人已來了,我趕在他們前頭大概有一個時辰,也是說他們黃昏時分,必會經由前面木橋,渡河與那些叛徒會合,人數也不少,有百來個,不知那些叛徒知道了消息沒有,否則,我們大可以半途截下。」

  「就是他們已知道消息,也不會到木橋那邊接應的,那些免崽子,若是敢出陣,我們也不用呆在這裡。」

  「那堂主準備在什麼地方動手?」

  「就在木橋附近好了,我們要全力出擊,好讓陣裡的叛徒知道我們的厲害。」金龍堂主說得眉飛色舞。

  「那不是給他們看破我們的實力。」

  「他們卻是絕不會相信我們全力出擊的,這一戰下來,保管嚇得他們寢食難安。」金龍堂主那種興奮的樣子完全就像是一個狂人。

  在他身旁的金龍堂弟子卻一些也不覺得奇怪.這些日子來他們早已習慣,而他們到現在跟金龍堂主也沒有多大分別的了,卻因此他們變得更接近。

  「我們全都要好好地安排一下,這一仗一定要打得俐落,不能讓他們看輕。」金龍堂主雙手交搓,接道:「來的人也一個都不能讓他渡過那道木橋。」

  一群齊應,金龍堂主也就一個瘋子也似笑起來,這個人一向的行事作風已接近魔道,只是現在變本加厲,親離眾叛,對他來說,打擊也的確大一些。

  他就是那種人,自己怎樣做都是對的,別人做對不起他的事無論是否有道理,都是錯的,他需要別人絕對的服從,否則就採取報復。

  一直以來他都是這樣做,只是這一次的報復比哪一次的都大。

  來報告的一個弟子接問:「白玉樓那邊我們是否繼續監視下去?」

  金龍堂主揮手道:「別管他們,我又沒有跟他們作對,除非他們不遵守諾言,否則都只是一旁看著,只要我們不鬧到沒關係的人身上,他們是絕不會理會我們的,那怕我們殺到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那他們怎麼又隆而重之到來?」

  「一方面是恐怕我們遷怒到沒有關係的人身上,另一方面相信是白玉樓必須對朝廷有一個交代,表示他要管這件事,並非聽由我們為所欲為。」金龍堂主這時候居然還懂得這樣分析。

  「到頭來他們還是要管的了。」

  「幹掉了那些叛徒,他們不管,我們也會找白玉樓算帳的,是不是?」金龍堂主反問。

  那些金龍堂弟子一齊大笑,他們若不是那麼壞、那麼無法無天的人也不會加入金龍堂,現在仍然追隨金龍堂主,當然是一心要做一番大事,生死置於度外的了,幸好並不是整個金龍堂的人都是這樣。否則這個亂子一定闖得更大。

  亂子雖然大,都是金龍堂的人自相殘殺,死光死絕了似乎還是一件好事,在金龍堂的人來說當然又是另一種感受,卻沒有人明顯地有所表示,金龍堂主這方面更當然絕對不會有的。

  這個人的心理原就是有異于常人,這一次的打擊令他更加走火入魔。

  奇怪一個他這樣的人竟然有一個紅綾那樣的女兒。

  黃昏到了,來自湘西,在金龍堂主一夥眼中是叛徒的那一群百多個金龍堂弟子果然在這個時候到達那道木橋,一個個騎著馬,聲勢也真是驚人。

  路上他們都非常小心,一直到看見了駐紮的官兵,才鬆弛下來,他們本來是見不得官兵的那種人,但這時候官兵反而給他們一種安全的感覺。

  有官兵的地方,照理也應該安全得多,要鬧事的人照一也不會在官兵的地方鬧事,在他們這種不是奉公守法的人來說,要顧慮到自己的安全的時候,也是與一般人無異,認為官府勢力所在的地方最是安全。

  他們事實也知道,白玉樓一直沒有對他們採取行動,遵守諾言,這一次所以派兵到這裡來,只是要防止他們擾亂附近百姓,可是他們仍然繞開,以免與官兵碰面,為非作歹的人,到底是不喜歡看見官兵的,能夠避免接觸當然是避免的好。

  他們也因此有一種錯覺,金龍堂的人也不會在附近鬧事,而在此之前他們也已有一種錯覺,認為金龍堂主會與他們在河水上決一死戰。

  所以大河在望,他們都完全放下心來,而一路走來,兩旁樹林連貫也沒有異樣。

  率領這些人的是湘西的一個壇主,姓郝名剛,一柄金柄大環刀也不是一般可比,他這時候也就抱著刀走在最前面,第一個從樹林中走出來。

  橋已經在望,周圍仍然很安靜,郝剛才真的松過一口氣,叱喝一聲,策騎奔上橋頭。

  也就在這刹那,橋斷了,郝剛連人帶馬直墮進水裡,不由他脫口一聲驚呼。

  那道橋看來是好好的,可是馬沖上去便四分五裂,整條碎斷。

  若是橋早已經殘破不能載重,絕不會等到現在才斷碎,現在碎斷,當然是被人做了手腳了。

  郝剛也是老江湖了,驚呼著立即大吼一聲:「各人小心!」一個身子便要從馬背上拔起來。

  一個人即時從水裡冒出來,一條龍似,他事實亦是有龍之稱。

  ——金龍堂主!

  他仍然穿著那件龍袍,袍上的金龍栩栩如生,所以給人那種龍的感覺就更加強烈,郝剛一眼瞥見,面色大變,懷抱的大環刀立即送出,斬向金龍堂主的頭顱,他是倉猝應變,金龍堂主則是有心偷襲,武功又在他之上,這一刀當然很難發揮威力。

  刀才送出一半,金龍堂主雙拳已痛擊在他雙腿膝蓋上,將他雙腿的膝蓋打碎,也將他一個身子打飛了出去。

  倒飛兩丈,郝剛倒翻在河灘上,那刹那一個念頭仍然是要翻身站起來,但如何再能夠,連跑也不能夠,只有坐在地上,只痛得冷汗直冒。

  金龍堂主差不多同時落在他身前丈許處,看著他,獰笑道:「叛徒,叫你知道厲害。」

  郝剛破口大駡:「老匹夫狡計傷人,算得是哪門子的好漢。」

  金龍堂主道:「我在你們的眼中,根本已不是什麼英雄好漢,對付背叛金龍堂的人,我無論用什麼方法都是值得原諒的,何況我根本就不需要別人原諒。」

  郝剛冷笑道:「你放心,我是絕不會向你求饒的,在動身之前我已經不準備活著回去。」

  「有骨氣,你現在如願以償了。」

  郝剛揮刀道:「你還不動手?」

  金龍堂主大笑道:「對付你這個廢物什麼時候動手還不是一樣?」

  語聲甫落,倆騎快馬已沖過來,兩柄快刀一齊向金龍堂主斬下,金龍堂主身形一動沖天拔起,淩空一腳,將右面那個從馬鞍上踢飛了出去,那個人一刀落空,連金龍堂主的身行變化也還未看得透,面上便挨了那一腳,立時五官變形,鮮血狂噴,飛離馬鞍丈外,一頭撞倒地上,當場喪命。

  金龍堂主接落在鞍上,另一個這時候已扭轉馬頭,飛馬揮刀再斬至。

  那柄刀看似便要斬在金龍堂主面上,不知怎的,突然被金龍堂主捏在二指之間,也只是一擰便脫手,那柄刀接在金龍堂主掌中一轉,反斬過來,只一刀便將那個刀主人的頭斬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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