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虚阁网 > 世界名著 > 伊利亚特 | 上页 下页 |
| 八七 |
|
|
|
长枪投中心高志大的伊菲托斯之子,福基斯人最杰出的首领斯克狄奥斯,住在繁荣的帕诺佩斯,统治无数人民,枪中锁骨中央偏下,尖锐的枪头从他的肩膀底下一直穿了出去,他立即砰然倒地,身上的铠甲琅琅响。 埃阿斯投中费诺普斯的刚勇的儿子福尔库斯的肚皮,他护着希波托奥斯,铜枪击中胸甲的铜片,穿进肠里,福尔库斯随即倒进尘埃里,用手抓泥土。 特洛亚前线和光辉的赫克托尔立即后退,阿尔戈斯人大声欢呼,把福尔库斯和希波托奥斯的尸体拖走,剥下铠甲。 特洛亚人一片惊慌,他们本可能被战神宠爱的阿开奥斯人赶进伊利昂,阿尔戈斯人本可以凭自己的威力和勇气获得巨大的荣誉,超越宙斯的意愿,但阿波罗亲自前来鼓励埃涅阿斯,化作埃涅阿斯的父亲的忠心传令官埃皮托斯的儿子佩里法斯的模样。 宙斯之子阿波罗装作佩里法斯对他说:“埃涅阿斯,你们若没有神意怎能保住巍峨的伊利昂?就像我看见许多人只凭自己的威能、力量、勇气和众多的人民,超越宙斯的意愿卫护他们的国家。宙斯很希望你们战胜达那奥斯人,你们自己却不敢战斗,吓得发颤。” 阿波罗这样说,埃涅阿斯看了他一眼,认出了远射神,立即对赫克托尔大喊:“赫克托尔,特洛亚人和盟军的首领们,该多耻辱啊,要是现在我们怯懦地被战神宠爱的阿开奥斯人赶回伊利昂!刚才有一位神明来到我跟前对我说,战争的主谋、至高的宙斯在帮助我们,让我们冲向达那奥斯人,不能让他们就这样平安地把帕特罗克洛斯的尸体带回船。” 他这样说,冲出前列,站到阵前,特洛亚人也转过身来,面对阿开奥斯人,埃涅阿斯掷出长枪,击中勒奥克里托斯,阿里斯巴斯之子,吕科墨得斯的随从。 战神宠爱的吕科墨得斯可怜他被杀死,冲过去站到他身边,投出闪亮的长枪,投中士兵的牧者希帕索斯之子阿皮萨昂胸膈膜下的肝脏,放松了他的膝关节,他由肥沃的派奥尼亚土地来到这里,除了阿斯特罗帕奥斯数他作战最勇敢。 战神宠爱的阿斯特罗帕奥斯可怜他被杀死,立即奔向达那奥斯人勇猛冲杀。 但毫无效果,因为达那奥斯人用盾牌把帕特罗克洛斯严密地围住,举起长枪,埃阿斯不断巡视,严厉地命令他们,不许他们从尸体旁边后退一步,也不许他们离开其他人上前迎敌,只准他们紧紧地围住尸体作战。 强大的埃阿斯就这样严格限令他们,鲜血染红了土地,人们一个个倒下,有特洛亚人和他们的心志高傲的盟军,也有达那奥斯人,他们也有伤亡,只是少得多,因为他们始终牢记,面对死亡的降临,激战中互相救助。 他们就这样激战如烈火,令你难说太阳和月亮是否在天际无恙高悬,浓雾笼罩着那部分战场,勇敢的将士们在那里围着帕特罗克洛斯的尸体恶战。 其他部分的特洛亚人和胫甲精美的阿开奥斯人都在晴空下平静地战斗,阳光明媚照射,整个平川和山头云彩不见一片。人们间歇地作战,双方保持着距离,躲闪对方的投枪。 只有这里忍受着浓雾和激战的苦难,沉重的铜装折磨着那些杰出的战士。 有两位著名的英雄,他们是特拉叙墨得斯和安提洛科斯,尚不知道无可匹敌的帕特罗克洛斯已经被杀死,他们还以为他仍然活着,在阵前同特洛亚人厮杀。 他们远远地坚守在自己的那段战线,使同伴们免遭溃逃和杀戮,正如涅斯托尔送他们离开黑皮船去作战时嘱咐的那样。 这里的战斗就这样一整天激烈进行,人人奋战,每个人的膝头、腿肚、双脚积满了疲乏的汗水,不断蜿蜒下滴,胳膊、眼睑挂满汗渍,为了保护捷足的阿基琉斯的伟大朋友的尸体。 有如一个制革人把一张浸透油脂的宽大牛皮交给自己的帮工们拉抻,帮工们围成圆圈抓住牛皮拉拽,直到水分挤出、油脂全部吸入,牛皮完全抻开,每部分完全拉紧。 当时双方也这样在那块狭窄的地面把尸体拖来拖去,心中满怀希望,特洛亚人一心想把它拖进伊利昂,阿开奥斯人一心要把它拖回空心船,那场战斗激烈得甚至好战的阿瑞斯或雅典娜即使在生气,见了也会满意。 这就是那一天宙斯借帕特罗克洛斯的尸体给人和车马布下的恶战。高贵的阿基琉斯这时尚不知帕特罗克洛斯已经被杀死:战斗远离快船,发生在特洛亚城下。 阿基琉斯没想到帕特罗克洛斯被杀,却一直以为他还活着,待杀到城门口,便会返回来,深知帕特罗克洛斯一人或者同他一起也不能把城池攻下。 他曾经不止一次地听母亲叙说此事,母亲常向他透露伟大的宙斯的心计。 但这次他的母亲却一直没有告诉他这一可怕的灾难:他丧失了最亲密的同伴。 这时人们仍一直挥动着锐利的长枪,围绕着尸体不停地战斗,互相杀戮。 穿铜甲的阿开奥斯人中有人这样勉励说:“朋友们啊,该多耻辱,倘若我们就这样丢下尸体重新退回空心船!还不如让这片黑色土地把我们吞下,这样也远远强过让驯马的特洛亚人获得巨大荣誉,把尸体拖进伊利昂。” 高傲的特洛亚人中也有人这样勉励:“朋友们啊,谁也不要退出战斗,即使我们注定都要在这里被戕杀。” 战士们这样勉励,激起每个人的力量,不停地杀戮,铁般坚硬的武器的撞击声穿过空旷的太空直达黄铜色的天顶。 埃阿科斯的后裔的战马这时站在远离战涡的地方哭泣,当它们看见自己的御者被赫克托尔打倒在尘埃里。 狄奥瑞斯的勇敢的儿子奥托墨冬不管怎样挥动快鞭抽打它们,也不管怎样温和相劝或严厉呵斥,都不能使它们奔向赫勒斯滂托斯回船,或回到阿开奥斯人中间去继续作战。 有如一块墓碑屹立不动,人们把它竖在某位故世的男子或妇女的墓前,它们也这样静默地站在精美的战车前,把头低垂到地面,热泪涌出眼眶,滴到地上,悲悼自己的御者的不幸,美丽的颈部的长鬃被混浊的尘埃玷污,垂挂下来露出车轭两侧的软垫。 克罗诺斯之子看见它们如此悲伤,可怜地摇了摇脑袋,心中自语这样说:“可怜的畜生啊,你们本是永生不老,我们为何把你们送给了有死的佩琉斯?为了让你们去分担不幸的人们的苦难?在大地上呼吸和爬行的所有动物,确实没有哪一种活得比人类更艰难。但普里阿摩斯之子赫克托尔将不可能把你们和精制的战车驾驭:我不允许。他得到铠甲那样喜悦,还不满意? 我要向你们的膝头和心灵灌输力量,好让你们把奥托墨冬拖出战斗,送回空心船。我仍将让特洛亚人获胜,让他们把敌人杀得退回精良的船舶,直到太阳下山,神圣的黑暗降临。” 他这样说,给马匹灌输了巨大的力量,两匹马抖掉鬃毛上的尘埃,拉着快车,迅速冲进特洛亚人和阿开奥斯人的战阵。 奥托墨冬心怀对同伴的悲悼扑向敌人,他策马冲击,有如鹰鹫扑向鹅群,轻易地躲过呐喊的特洛亚人的攻击,又重新轻易地闯进密集的战斗漩涡。 但他只能追击,却无法杀死敌人,因为他独自一人在那部神圣的战车上,无法同时既驾驭快马又挥动长枪。 这时他的一位同伴、海蒙的儿子拉埃尔克斯之子阿尔克墨冬看见他,赶到战车后面对奥托墨冬这样说:“奥托墨冬,哪位神夺走了你的智慧,给你的心里灌进了这样愚蠢的念头?你一人怎能冲杀于特洛亚人的战线?你的那位同伴已经被杀死,赫克托尔把那副铠甲披在肩头夸耀自己。” 狄奥瑞斯之子奥托墨冬这样回答说:“阿尔克墨冬,没有别的阿开奥斯人能像你那样制服和驾驭这两匹神马,除了神样高超的驭者帕特罗克洛斯活着的时候,但死亡和命运追上了他。朋友啊,现在由你来掌握这条鞭子和这闪亮的缰绳,好让我下车去参战。” 他这样说,阿尔克墨冬迅速跳上快捷的战车,握住鞭子和闪亮的缰绳,奥托墨冬从车上跳下。赫克托尔见了,立即对在他近旁的埃涅阿斯这样说:“埃涅阿斯,铜甲的特洛亚人的好参议,我看见埃阿科斯的后裔的那两匹快马载着无能的驭者重新出现在阵里,我们也许能把它夺过来,只要你也有这样的希望;如果我们一起去攻击,他们定难站稳脚跟把我们阻挡。” 他这样说,安基塞斯的儿子听从他,两人一起冲上前,用坚固的牛皮盾牌护住自己的双肩,有青铜覆盖盾面。 |
| 虚阁网(Xuges.com) |
| 上一页 回目录 回首页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