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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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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丘不等堂吉诃德回答,插嘴道:“这办法不对。大家都知道,我前不久是总督和判官,这种疑难问题和一切争论该由我来解决。” 堂吉诃德说:“你好好解答吧,桑丘朋友。我心神恍惚,‘拿面包屑喂猫’①都不能了。” ﹛① 成语,指微细的事。﹜ 一群老乡围着桑丘,张开嘴巴等他判断;他得到主人准许,说道: “老哥们,那胖子的要求行不通,也全不合理。据说,决斗的武器该由应战的人选择。如果确有这话,那么,他那条件好比强迫应战的人选择自己不能取胜的武器,怎么说得过去呢?所以我主张叫挑战的胖子自己从身上不拘哪里,随意修呀、削呀、片呀、切呀,去掉六阿罗巴肉,把体重减到五阿罗巴,和对方一样,他们就可以按体重相等的条件赛跑了。” 一个老乡听了说:“啊呀!这位先生真是说话像圣人,判事像教长!可是要那胖子去掉身上一两肉,他都决不答应,别说六阿罗巴肉了。” 另一个老乡说:“他们还是别赛跑了,瘦子不至于压坏,胖子也不用割掉一身肉。咱们把赌注的半数拿出来喝酒,请这两位先生一起上高价酒店去吧。我的主张如果有错儿,由我承当。” 堂吉诃德说:“各位先生,多谢你们的美意,可是我一刻也不能耽搁,因为遭逢了不如意的事,心绪不佳,还得赶路,只好欠礼了。” 他就踢动驽骍难得往前跑。那群人料想桑丘是他的佣人;瞧主人模样这么古怪,佣人的识见又这么高明,都很惊讶。另一个老乡说: “佣人都这么高明,主人还用说吗?我可以打赌,他们要是在萨拉曼加读了大学,一定转眼就当上京城的法官。因为这种事像开玩笑一样,一个人只要在大学里读了再读,如果有靠山,又有机会,忽然间就会手拿执法的杖,或头戴主教的帽子。” 当夜主仆俩在旷野露宿一宵,第二天又上路。忽见一人迎面步行而来,脖子上挂着个褡裢口袋,手里拿着一支标枪或短矛,恰像个步行的信差。这个人走近堂吉诃德,跑着快步抢上来,抱住他右腿——因为这人站在平地上,比骑马的矮着一截;他满面堆笑,说道: “啊呀!我的堂吉诃德·台·拉·曼却先生啊!我们公爵大人要是知道您又回到他府上去,该多么快活呀!他和公爵夫人还在那儿待着呢。” 堂吉诃德说:“朋友,请问你是谁?我记不起你啊。” 那信差说:“堂吉诃德先生,我是公爵大人的小厮托西洛斯;我就是想娶堂娜罗德利盖斯的女儿、不愿和您决斗的那人呀。” 堂吉诃德说:“啊呀,我的天!魔法师捣鬼,夺我那场决斗的荣誉,把我的对手变成了你说的那小厮;难道你就是我那个对手吗?” 信差说:“得了,好先生,哪有什么魔法或变相的事呀。我上场决斗就是小厮托西洛斯,退场还是小厮托西洛斯。我觉得那姑娘不错,打算不决斗就娶她。可是我打了如意算盘。您一走,公爵大人因为我没执行决斗前他给我的指示,叫人打了我一百板子。结果那姑娘做了修女,堂娜罗德利盖斯回到加斯底利亚去了。我这会儿奉主人的命到巴塞罗那去送信给总督,身边还带着满满一葫芦瓢的美酒——有点温呼呼的,可是味道很醇;还有许多下酒的特隆穹奶酪片儿,叫不想喝酒的也要喝。您喝点儿吗?” 桑丘道:“我喝,我喝,我可不客气。托西洛斯老哥,你斟酒吧,全美洲的魔法师都管不了你。” 堂吉诃德说:“桑丘,你真是天下第一馋胚,世上头号傻瓜!你看不出这信差是着了魔的吗?这个托西洛斯是假的呀。你跟他一起吃喝个餍足吧,我慢慢儿往前走,等着你来。” 那小厮大笑;他拿出葫芦瓢,掏出些奶酪片,还拿出一个面包,和桑丘同坐在青草地上,亲亲热热地把褡裢口袋里的干粮全吃光。他们胃口真好,连那束信都舔了一过,因为上面有奶酪味儿。托西洛斯对桑丘说: “没什么说的,桑丘朋友,你这位主人该是个疯子。” 桑丘说:“怎么该?他一无亏欠①,如果该下什么债,用他的疯傻折抵,就可以清账,一个子儿也不该谁。我明知他是疯子,当面都跟他直说,可是有什么用呢?况且他现在已经垮了,给白月骑士打败了。” ﹛① 原文debe指“应该”的“该”,也指“亏欠”的“该”,桑丘借这个双关的字说笑。﹜ 托西洛斯请问是怎么回事,可是桑丘说,叫主人等待侍从,于礼不合,以后见了面再细讲吧。他起身抖抖外衣,掸掉胡子上的面包屑,就和托西洛斯辞别;他主人正在树阴下等着他呢。 ![]() 〔他们说着活过了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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